放好行李后,他们的第一站潦草地定在了东都铁塔。
工藤新一已经不怎么掩饰自己对东京的熟悉程度了,一路上除了偶尔的故乡情结外一直兴致缺缺——特别是东都铁塔。
“好漂亮啊!”诸伏景光则是第一次登上这儿,被诸伏英拓抱着,用望远镜四处张望着东京的夜景。
诸伏高明也站在落地窗边:“火树银花晚自开,流光溢彩扮高台*。东京的夜景,名不虚传。”
工藤新一斜眼瞧他——高明哥真是对古文好执着啊——又疑惑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他都在这儿经历过好几次枪战、炸弹了,看到此处,大脑自动浮现出赤井秀一的狙击镜、琴酒的直升机旋翼、还有那次差点把塔尖炸成烟花的水银汞柱□□。工藤新一对东都铁塔——尤其是晚上的东都铁塔——实在没什么风花雪月的好印象,只有满脑子实用主义。谁都不会对让自己挨了一顿枪林弹雨、炸弹惊魂的地方抱有浪漫的想法吧?
总之,根本就欣赏不来。
第二天开始,他们就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游逛。除了有些十几年后被拆除的地方还能让大侦探感兴趣瞧瞧,其他地方他大多都觉得无聊——或者说,都曾经或未来成为过案发现场。
水门桥下的水泛着铁锈色,桥墩上贴着几年后才会被雨水泡烂的寻猫启事;杯户美术馆前,工藤新一看着一块空地,想到了不久后会在此修建的抽象派雕塑;米花中央公园的喷泉刚修好,他绕着池边走了一圈,确认未来某具尸体尚未浮在这里;图书馆里,他看着人来人往的电梯间,总忍不住往轿厢的天花板看去。
“啊——好累。”傍晚,诸伏加奈瘫在长椅里,把地图盖在脸上,“妈妈申请明天休息一天。”
“附议。”工藤新一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冰可乐。
日头东升西落,又是一天悄然滑过。工藤新一在书店发现了新名任太郎出版的推理小说,本着复习经典、争做老粉的心思买了一本,熬了整夜没睡阅读完毕。午后的阳光被酒店纱帘筛成柔软的淡金色,斜斜地铺在工藤新一那张乱糟糟的床上。他迷蒙地睁眼,手表上的指针已经转到了下午一点。
“欸,新一醒了?”诸伏加奈和丈夫刚好走过他们的房间,看见工藤新一难得孩子气地蒙蒙地坐在床上,“饿不饿?都已经快到晚餐时间了,起来去楼上的自助餐厅吃点东西?”
工藤新一揉了揉满脑袋乱发,有点不好意思:“我睡了这么久啊……叔叔阿姨还没吃饭吗?”
“没有呢,”诸伏英拓回答,“正要去吃。新一一起来吗?”
“啊,当然。我马上就收拾好!”工藤新一翻身下床,拿出了高中那会儿、早上快迟到的架势,飞速地洗漱完毕。他本来打算随便穿点休闲衣物就算,斟酌片刻,还是把那些小道具都揣在了身上。
还是有备无患吧——毕竟如今,在这座熟悉又危险的城市里,可没有服部的摩托、没有降谷先生的RX-7,更没有赤井先生的狙击枪随时待命。
“对了,加奈阿姨,景光和高明哥哥去哪儿了?”工藤新一有点疑惑地问。
“啊,他们啊,景光说要去公园玩,高明就陪他去了。刚刚还打电话来说是随便找了家拉面店吃了晚饭,还要再玩一会,据说是交到了一个新朋友。”诸伏加奈笑容满面,“景光玩得超开心呢——好像在玩踢足球,新一一会儿去找他们吗?”
“啊,那我一会儿就去找他们。”工藤新一说,然后随着诸伏夫妇的脚步进入餐厅。
“新一喜欢足球吗?我看你前几天颠球颠得很熟练。”诸伏英拓问。
“当然喜欢。”一提到足球,小少年眼里都亮着光。
“景光一直踢得不太好呢,新一一会儿可以去气气他。好了,吃饭吧,勤拿少取。”
“嗯!”
杯户酒店的自助餐饭一如既往地美味,工藤新一饿狠了,吃得比往常多很多。饭后,他拍着自己好像鼓了一圈的肚子,瘪起嘴。
啊,看来一时半会是踢不得足球了。
诸伏加奈看他自己拍肚子拍得生无可恋的,忍不住笑了:“新一变成圆滚滚的小足球咯。”
“——哪有嘛。”
“不如这样吧,你也消消食,”诸伏英拓也笑着,“跟我们一起去旁边那家银行取些现金出来怎么样?”
工藤新一点点头。
杯户银行就在酒店斜对面,步行不过五分钟。温热的阳光普照大地,把人行道照得暖融融的。
这家银行已经十分先进地换上了感应玻璃门,那门无声滑开,冷白的灯光映着大理石地面,如同一波结了霜的湖。大厅里回荡着轻缓的钢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