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英拓……”诸伏加奈仍然放心不下,还是出来看了看情况。她有些受惊,但还是马上跑到丈夫身边:“英拓,你们没事吧?”
诸伏英拓一把把妻子抱在怀里,手臂紧紧地勒着,像是肾上腺素激增带来的爆发还没消退。他一言不发,低头嗅着妻子的发香。
这时他才有些后怕起来:如果不是新一君,他恐怕再也没办法和妻子拥抱了。
工藤新一替诸伏英拓回答了刚刚诸伏加奈的问题:“已经没事了,加奈阿姨。对了,加奈阿姨报警了吗?景光……”
“报警了,”诸伏加奈擦擦眼泪,回屋找出一捆麻绳扔给丈夫,“景光还在屋里……我回去看看他。”
诸伏英拓则把那个男人捆起来。
他没问工藤新一刚刚做了什么才让外守一——也就是那个企图持刀施暴的男人——昏了过去。早在那次的绑架案后,他就发现这个男孩有许多的秘密。
但秘密不妨碍他们一家对工藤新一的信任和爱,就像秘密也没有妨碍工藤新一拿一颗真心拥抱他们一样。
警笛划破暮色,红□□旋转着把巷口照得如同白昼。三分钟后,警戒线迅速拉起,闪光灯此起彼伏。
好事者录下的视频已被现场警员拷进U盘——画面里菜刀落地、男人被反剪的画面一清二楚,连甲斐玄人抵达时眉心那道浅浅的川字纹都拍得锐利,让工藤新一颇有些感触——这就是大和警部和上原警官的领路人,甲斐玄人警官啊。
工藤新一站在警戒圈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手表表盘,心里默念:风林火山。
“以后得盯紧些。”
笔录很顺利,程序走得也很快,除了外守一一直一言不发,不抵赖也不认罪外,一切都水到渠成。外守一认不认罪的事不用他们操心,工藤新一拉着诸伏景光的手,想要跟上诸伏夫妇的脚步回家,却意外地没有拽动。
“景光?”工藤新一疑惑地问。
不会是吓到了吧?不应该啊……
“我……”诸伏景光咬了咬下唇,“我想跟有里的爸爸说句话,可以吗?”
工藤新一一愣。
“有里是我的朋友,”诸伏景光说,“我不明白有里的爸爸为什么要对我的爸爸这样子……但是有里曾经有话要对她爸爸说。”
工藤新一看着他坚定的目光,拉着他找到了甲斐玄人。
甲斐玄人听完缘由,眉心微蹙,却还是点了点头。他亲自领着诸伏景光穿过走廊,推开审讯室的门。单向玻璃另一侧,小小的身影站在灯光下,影子被拉得细长,像一根尚未长成的竹。
诸伏夫妇和工藤新一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看着诸伏景光小小的身影。
“有里的爸爸,我是有里的朋友。”
外守一被强制打了镇定剂,此时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有里跟我说,她和她爸爸吵架了,她觉得很过意不去,本来打算要在回来后好好跟爸爸道歉的。”诸伏景光稚嫩的声音听不出大的起伏,“她说她很爱她的爸爸。”
外守一依然一动不动,没什么反应。
诸伏景光看了他一会儿,好似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反应,抬手拉住甲斐玄人的大手:“甲斐叔叔,我们出去吧。”
工藤新一看着他,恍惚间仿佛跨越时空,窥见了他曾经无缘得见的、景光先生的一角。
听说当天晚些时候,外守一在拘留室里念着女儿的名字,哭得撕心裂肺。他好像终于认清了有里死去的事实,也认清了自己今日的行为会让爱他的有里多么难过。
外守一认罪了。
四个人回到家里时已经到了深夜。
洗碗池里的碗还没有刷干净,阳台外挂着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收回,流浪猫在栅栏外踱了两步,最终甩甩尾巴离开,连一声喵也懒得施舍。
但诸伏一家今晚没心情做别的事情,都早早地休息了。
景光蜷在薄毯里,呼吸轻得像羽毛。工藤新一平躺在旁,双手枕在脑后,目光穿过半掩的窗帘,落在那一轮冷白的月上。月光像水银泻进瞳孔,却洗不掉他眼底骤然翻涌的血色。
今夜不知为何,他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就像是有谁故意搅动他的心弦一般。他眼前不断地闪过前世种种,枪口的火舌、劈啪作响的横梁、滚落的碎石、扑面而来的热浪。画面一帧接一帧,快得让他几乎听见自己太阳穴鼓动的声音。
……其实诸伏一家那时的猜测并不算猜错,他的确患上了创伤后应激反应。
按理说,一个见惯了生死离合的侦探,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患上这心理问题的。因为他经历得太多,能震慑他的事情就少之又少。
可是陌生人、一面之缘的被害人的死亡和悲剧,与他自己亲朋好友的受伤、离去给他带来的影响是完全不一样的。哪怕他被冠上“救世主”的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