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鲋
静片刻后,诸伏英拓问。

    诸伏加奈眼里满是心疼:“嗯。我确实也动了想收养新一君的心思——但这孩子早熟又善良,我怕他以为我们是想用收养他表示感恩,怕他不接受——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就去福利院办手续。”

    诸伏英拓揽过她的肩膀:“这件事不急。新一君很有主意,收养的事还是得他自己同意才行。而且,你刚刚说的那个顾虑未尝没有道理,我们得好好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这也是对新一君负责。还有,我们还得考虑高明和景光的意愿呢。”

    诸伏加奈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熟睡的小新一脸上,忽然发现他好像在说什么梦话。

    “快……”诸伏加奈辨认着工藤新一的口型,结合一点点气音,“对不起……对不起……”

    做噩梦了吗?这孩子……

    按照程序,长野县警需要让诸伏景光和工藤新一在监护人陪同下做笔录。佐佐木警官担心孩子们留下心理阴影,就没有催促,而是派了两名经验丰富的温柔女警先过来医院,看看孩子们的情况。如果有需要,可以担当一下心理医生的职责,帮助两个孩子脱离心理问题;如果情况还好,就直接在医院把笔录做了——左右诸伏夫妇就在医院,而工藤新一目前的监护人空缺还挂在公家这边。

    女警到的时候,工藤新一和诸伏景光已经相继醒来。

    “警官姐姐好。”工藤新一又用上了点撒娇的语气——嘛,谁叫他搞晕那两个犯人的时候用的手段都不太适合被现在的世界知晓呢?他也只能卖个萌撒个娇,试图糊弄过去。

    “你好呀,新一君、景光君。”女警们对这个睿智坚毅的男孩非常有好感,“现在身体难不难受啊?你们昨天的表现真的很棒的哦。”

    “都是新一的功劳。”诸伏景光抢着说,“新一好厉害的!”

    工藤新一内心苦笑:喂喂,不要这样说啊……

    “没有啦,景光太夸张了,其实我当时也是巧合,不知怎么那两个叔叔就都倒下了……”他理直气壮地说着自己都不信的敷衍之辞。

    来来回回把各种借口说了个遍,女警终于完成了她的笔录。临走时,她看着两个玩笑着的孩子,心里直呼奇迹。

    两个孩子似乎都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这实在是太难得了。不过,也是件好事嘛。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道道细长的金线,落在工藤新一雪白的被单上。警察走后,他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油墨味混着消毒水,在空气里轻轻搅动。忽然,他喉咙一痒,轻轻咳嗽了几声——像猫儿打喷嚏,短促又克制。

    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诸伏高明走在最前,外套搭在臂弯,凤眼里的担忧和疲惫被压得很平;大和敢助紧随其后,黝黑的手臂搭在高明肩膀上;最后探头进来的是上原由衣,女孩马尾轻晃,笑容明亮。

    “哥哥!敢助哥!由衣姐姐!”

    诸伏景光从被掳直到现在才见到哥哥,敢助哥和由衣姐更是好久没见,不肖说有些兴奋。他知道上原由衣还没见过新一,就高兴地做了“介绍人”的工作。

    工藤新一笑着看景光,随后看向来人——上原警官……由衣姐也来了啊。

    “你好,工藤君,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上原由衣率先和他打着招呼。

    工藤新一弯起眼睛,刚想开口: “呃——”

    怎么回事?

    声音卡在喉咙,像被看不见的软木塞堵住。他下意识皱眉,喉结上下滚动,努力几次,却只挤出两声低哑的哼声。男孩的脖颈因用力而泛起一层薄红,像极了被晨曦烤透的樱花。

    他怎么说不出话了?

    工藤新一抬手按了按颈侧——不疼,却干涩发紧;再张嘴,依旧是哑的。

    空气突然安静。

    报纸在指尖滑下一角,墨字糊成一片小小的乌云。

    上原由衣有点无措地看向另两位比自己大六岁的朋友。

    大和敢助则和诸伏高明对视一眼,诸伏高明示意由衣先退开一点,然后自己坐到新一旁边:“新一君?”

    这是什么副作用吗?还是我中毒了?工藤新一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朝高明哥摇摇头——指尖在颈侧虚划一道,示意“不痛”。随后,他抬眼,目光越过诸伏高明的肩膀,直直落在上原由衣脸上。

    那双湛蓝的眸子盛满歉意与急切。

    他张唇,极慢、极慢地用口型拼出一句无声的道歉: “对不起,我说不出话。”

    ……

    工藤新一一脸生无可恋地被送去做了喉镜,因为不习惯那种异物感,还一直不断地呛咳。

    而邻近的心理诊室,诸伏一家和大和敢助、上原由衣聚在一块儿。心理医生听了他们所说的情况,又仔细观察过工藤新一的状态,也有点摸不着头脑:“综合来看,工藤君的喉咙没有问题,那就是或许有一定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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