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再次从梦中惊醒。冷汗顺着他苍白的鬓角滑下,像一条冰冷的细蛇,蜿蜒过颈侧,钻进睡衣领口。他猛地坐起,指节因攥紧被单而发白。
梦里降谷零笑着按下□□的背影仍在视网膜上灼烫。爆炸的轰鸣声似乎还残留在耳膜深处,他似乎看到冲天的火光里,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竟带着笑意,像是在说——“我就要来了。”
对谁说的呢?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闹钟——四点一刻,窗外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他把掌心贴在胸口,那里心跳急促,却空得发疼。
也许,他重生到这里,就是为了昨日之事再不发生。
他可以,从源头杜绝一些悲剧。
这是他作为侦探的初心。
“那么,让我们用掌声欢迎新同学——工藤、新——一!”
班主任斋藤老师把尾音高高扬起,仿佛要把名字甩向天花板。粉笔在她指间转了个圈,阳光恰好从窗口跌进来,碎金溅了一地。她眨眨眼,错觉似的——今天的工藤新一比昨天更亮眼,像有人偷偷替他擦亮了世界。
教室里的掌声像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起。
工藤新一背着书包,从门口走到讲台,步子稳得像在走秀。他微微弯腰,声音清亮得像刚开瓶的汽水:“大家好,我是工藤新一,请多指教!”
班主任老师观察着同学们的反应,发现大家都抱着善意甚至热情,心里很为自己的学生高兴。她指着班级里特地挪出的空位,对工藤新一说:“那么,工藤同学就坐在那个临窗的位置上吧。”
——那个位置,正好是诸伏景光的左侧。
工藤新一心里“啧”了一声:老师八成误会自己昨天盯着诸伏景光是因为“眼熟”,索性顺水推舟。也好,省得他再找机会换座。
他快步过去,书包“咚”地塞进抽屉,动作干脆得像收枪。
旁边传来软软的童音,甚至带着刚换过牙的轻微漏风感:“你好,我是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的,工藤同学。”
工藤新一看着他温暖的笑容和完全让人抗拒不了的圆润猫眼,也笑着说:“那以后就请多多关照,诸伏同学。”
两只小手握在一起晃了两下,像完成某种秘密仪式,然后迅速收回,乖乖摆在桌面。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他们马上坐好等待第一节课的到来。伪小孩·工藤新一这才卸掉了刚刚类似于“面基”的激动,看着眼前学了第三遍的“四四十六”,忍不住神游天外。
……他该不会把降谷先生和景光先生的幼驯染经历给蝴蝶掉吧?
工藤新一盯着课本上滑稽幼稚的插画,忽然觉得这比东都铁塔的定时炸弹还难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