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在跟车?”
“嗯!”风声更大了,景光的声音像被夜色撕碎又拼回,“我和班长向附近的人借了摩托,刚通知了Zero,他——”
“你们别擅自行动,我马上过去。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但是这里离警校更近……先挂了,zero和萩原松田他们过来了。”
“喂!景光?诸伏景光——!”
嘟——
忙音截断了尾音。
工藤新一咬了咬后槽牙,放下手机。
他愤愤却不安地想:世界上没有比诸伏景光更倔、更自以为是的人了!
随后,他抬眼,目光掠过黑田兵卫桌上的黑色内网座机,无声地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黑田微微颔首,三分钟后,工藤新一随着隔壁警视厅的派车赶往了事故地。
一下车,看见断桥边的惨状,工藤新一立马拉着朋友们,从头到脚、一言不发地细细检查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大碍,才气势汹汹地站在明显是本次“冲锋”主力军的降谷零面前。
“降谷零!你开着货车直接冲过了断桥?你想过后果吗?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如果发生任何一点意外,你会受到什么影响?你怎么敢的!”工藤新一脸色惨白地指着事故现场。货车大头朝下地摔在了桥边,玻璃飞溅、车身扭曲,旁边的白色马自达也伤痕累累,车身左侧的整片车体都是黑色的剐蹭伤。
至于降谷零,他身上既有灰尘的污渍,也有血迹——玻璃碎片几乎把他上半身划成了红色的斑点狗,额头上、颈侧都有骇人的割伤,血液只凝固了薄薄一层,似乎稍一用力,就会绽开血花。
工藤新一咬着后槽牙,脖颈青筋突起。以他的推演能力,在看到事发地这惨绝人寰的鬼样子时就已经还原了整个事情经过,因此,后怕得几乎浑身发抖。
“如果这辆车油门失灵、如果这辆车不是空载,如果这辆车发生什么意外侧翻甚至爆炸,你怎么办?你让我——你让我们怎么办!啊?伟大的降谷先生!”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不只是在说眼前这一件事。说来奇怪,他还是江户川柯南的时候,降谷先生做过的更危险的事不胜凡几,甚至他自己还经常参与其中。那时他也没有像如今这般担惊受怕,像每一个当事者亲属一般心惊胆战……怕是曾经的他,到底算不上感同身受。
“我……可是,如果我们没有这样做,货车、司机、老夫妻,都要遇难。所以我才……”降谷零小小声发言。
“新一。”诸伏景光拍拍工藤新一的肩膀。
工藤新一单手扶着腰,低下头,深呼吸了两次,慢慢平复下来,然后不自觉地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再次看向被他惊得不知所措的降谷零。
“……对不起,零,我太激动了。只顾着发泄情绪。”他道歉,“从救人的角度来说,我没有资格责怪你,你做的是对的。我没理由对你吼,对不起。”
诸伏景光赶紧拉着降谷零下台阶:“Zero。”
降谷零哪能不知道工藤新一完全是好意、是担忧,马上就坡下驴:“新一说的都对,没什么好道歉的……你看,我没事的。”说罢转了一圈,示意自己身体健康。
旁边的警察难得见工藤顾问情绪如此激动,不敢上前,倒是刚刚上天入地丝毫不逊色于降谷零的几个警校生围了上来。
工藤新一看着这几个年轻的面庞。
“我知道你们进入警校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奉献、学会冲锋,你们立志成为一名警察的时候,也已经做好了牺牲自我的准备。”工藤新一脸上的表情肃穆,眼神中竟是神性一般的悲悯,语气中的无奈与担忧却又暴露出活生生的、人间的晴暖。
“这话也许我不该说……但是,无论何时,我都希望你们有退路。作出决定时多想想,你们自己身后并非空无一人。”工藤新一低头苦笑了一下。
半晌,他故作轻松地笑:“踩油门的主意是谁出的?萩原?”
几个人对视一眼。
萩原研二还回味着那句“并非空无一人”,被松田阵平戳了一下,点点头认领。
“还真有萩原的风格啊,不过,”工藤新一坏笑了一下,“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想鬼冢教官一定已经知道风声了……我猜,各位英雄们接下来两个半月的警校生活,都得在刷澡堂中度过了。”
“不——要——啊——”几个人配合他,真情实感地哀嚎,严肃的氛围立马烟消云散。
松田阵平看他:“顾问先生,你会帮我们求情的是不是——至少帮景老爷、班长和我求情吧。”
工藤新一挥挥手指:“不,可,能。除此之外,等你们毕业了,我们优秀的警校第一降谷零同学还会获得给顾问端茶倒水一月体验——我说到做到。”
“怎么顾问还假公济私啊……”降谷零又小小声发言。
“三个月!”
“我错啦新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