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被捕,都无所谓。”黑羽盗一仰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不小心扯到了后肩的伤,动作迟缓下来,“只要快斗和千影能好好生活,我怎么样都行。”
工藤新一没有立刻接话。他垂眸,指尖摩挲着杯口——那是一只素白瓷杯,水是温的,甚至是黑田兵卫亲自给他准备的——十二年前工藤新一那次坠崖住院,实在是在很多人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温水入喉,他唇齿间滚过一线无声的叹息,再抬眼时,眼底那点细碎的波澜已沉到底。
“盗一先生,”他看着黑羽盗一的眼睛,“三年前我们就说好了——你是被我请来和警方合作的,不是来送命的。既然已经坐在同一条船上,我就不会让你‘怎么样都行’。”
“更何况,要让月光下的魔术师谢幕,总得给观众一个足够华丽的终章。”工藤新一转脸一笑,“最好是漫天的蓝色玫瑰,再配上一句‘Ladies alen, the ga is over’——然后,便真的消失在风里。”
“为什么是蓝色玫瑰?”黑羽盗一笑笑,也扔掉刚刚不愉快的叹息,问道。
“谁知道呢?”工藤新一怀念地说,眼前似乎重现了上一世怪盗基德的告别演出。
谁知道黑羽那家伙为什么格外钟情蓝色的玫瑰花。
暮色像被谁轻轻搅动的蜜糖,从窗棂缓缓淌进来,把整间屋子镀上一层微暖的橙。黑羽盗一起身,侧头冲两人点了点头——他看出他们还有话说,主动避嫌离开,推门而出。
他出门后,工藤新一往后靠了靠,脊椎抵上沙发,像突然卸了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那声叹息里带着久违的鲜活抱怨。
“怎么又是组织啊。”
黑田兵卫没接茬,只拎起水壶,又给他续了半杯热水。细长的水柱在灯下划出一道温润的弧,落在杯底,发出咕噜一声轻响。
“菲奈特?我这些年就没听说过这号人。”工藤新一用指尖敲了敲杯壁,把西装的袖口利落挽了两折,露出腕骨清晰的一截。灯光下,小臂上几道浅白的旧疤微微发亮。
“不能根据命名规律逆推吗?”黑田把壶放回托盘。
“不能。”新一摇头,“也许组织最初的人员架构、权力运行确实按代号排布——酒名、种类、酒精度,一层套一层。可代号可以继承,可以空置,甚至可以易主。这么多年过去,早就面目全非了,连是男是女都判断不了。”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组织代号成员基本上可以分为四个功能组——情报组、技术组、后勤组和执行组。情报组老大自然是朗姆,当年的波本名义上就是归他管辖;技术组由白兰地和龙舌兰分治,前者是生物研究,后者倾向于网络技术;后勤组包括资本供给、物资后勤,主要角色就是资本家皮斯可和后勤老大塔维尔;执行组的熟人就太多了——莱伊、琴酒、基安蒂、科恩、基尔都归属此类,不仅负责暗杀,也负责善后清扫和实际交易。
至于贝尔摩德,由于某种特殊性,她不隶属于任何一组,又似乎和每一组都有关联,上一世还把执行组的卡尔瓦多斯收为己用,实在是个头疼的人。
“但是,衔尾社与组织扯上关系,这就说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黑田兵卫安慰他,“一个会去研究长生甚至重生的组织,不可能会对‘潘多拉’袖手旁观。只是不知道这是代号成员的个人行为,还是组织的意思。”
十二年前绑架案一案后,组织在松户的实验室被发现,黑田兵卫和诺拉·加西娅都得知了组织人体实验的其中一个重要目的——起死回生。
工藤新一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来回摩挲,陶瓷发出极轻的“嗒嗒”声。片刻后,他抬眼,眼底那点光被压进更深的地方,只剩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锋利。
“不论如何,这是个突破口。”他声音不高,“我并不想看到任何人被埋进暗无天日的卧底生涯里,每一天都像踩在刀刃上。可情报总得有人去取——既然避免不了,那就把每一道保险都提前焊死。”
衔尾社,就是他们准备的“祭品”。来日,若有卧底需要向组织纳投名状,这便会是他们献给组织的、天衣无缝的见面礼。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刺破了凝滞的气氛。
工藤新一朝黑田兵卫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接听来电:“景光?什么事?”
电话那头风声猎猎,混着急促的引擎咆哮,诸伏景光的嗓音被拉得断续:“一辆私家车保险杠卡在重卡尾部,但是卡车司机晕过去了——车子正朝着八王子方向快速行驶。我已经报警了,给你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工藤新一眉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