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囚笼,也是舞台。
“真有趣。”
贝尔摩德从善如流,随即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哈雷的尾灯扫出一片红光,顺便扔下颗手榴弹留给对面的女人自生自灭。轮胎尖叫着冲上一条碎石岔路。车灯扫过扭曲的松枝,像一把迟钝的锯子割开夜色。引擎怒吼,碎石迸溅,在底盘上敲出骤雨般的金属哀嚎。海腥味突然浓烈起来,连呼吸都带着湿冷的腥气。那条路的尽头,是一片二十米高的海岸断崖。
贝尔摩德踩下刹车。
哈雷在离断崖三米的地方横甩,后轮悬空,扬起半弧沙砾,噼里啪啦砸进浪花。车头灯扫过崖边,光束像一把被折弯的刀,徒劳地刺向二十米下那片太平洋——铅镜般的海面被撕碎,暗得连月光都沉不下去,只剩碎银似的波峰在深处一闪即逝。
机车叹息一样停了火。
贝尔摩德拎着新一的衣领把他拽下来。少年踉跄半步,磨破的膝盖跪在尖锐的贝壳上,却连眉都没皱。他几乎被贝尔摩德整个提了起来,肩膀撞进女人臂弯,那里的肌肉绷得像一条拉满的弓弦,藏着极细的颤抖——不是恐惧,更像兴奋,像极夜里的磷火,冷得刺骨,又亮得灼人。
“看来你对他们真的很重要啊,cool boy。”
她声音低得几乎被海风吹散,却贴着耳廓钻进骨缝。□□的消音管抵在他颈动脉,金属的凉意顺着血管一路爬向心脏,像一条冬眠的蛇苏醒。枪口微微下压,少年被迫扬起下巴,喉结在月光里滚出一道脆弱的弧。
贝尔摩德用枪口轻轻点了点新一的颈窝,像在试温度。
“你的心跳比我想象的快。”
新一低声回敬:“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当提线木偶,大明星。”
女人笑了,眼底却没有笑意:“那就别演成木偶剧。今晚是现场直播,没有NG。”
背后,大海在呼吸。
风掠过断崖,卷起贝尔摩德的短发,带着硝烟和薄荷的辛辣。公安的车灯像迟到的闪电,照出他们脚下那道狭窄的影子——两条扭曲的线,一起悬在深渊边缘。
赤井玛丽暂时还不能暴露在公安面前,更不可能失去敌在明己在暗的先机。她把机车丢弃在岔路旁,随后只身迈入野路,再次躲避在树丛间。
林子深处,有枯枝断裂的脆响,像是谁把骨头一根根掰开,又轻轻拼回原处。
公安的第一辆车横在路中央——那是一台黑色丰田陆巡,防暴格栅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银。做司机的警员猛地一拉手刹,轮胎在砾石路面拖出半弧焦痕,橡胶味混着火药味刺进鼻腔。
第二辆、第三辆……车门几乎是同一节拍弹开,警员们蹲踞在车门后,手枪同时上膛。
“嘶——嘶——嘶——”
连续三声短促的鸣枪划破夜空,子弹钻进远处岩壁,溅起一撮火星,像给黑暗打了三记火红的标点。
黑田兵卫的嗓音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却压得每个人耳膜发闷:“把人放下!否则下一颗子弹就不是警告!”
贝尔摩德微微侧头,耳边的碎发被热浪掀起,像一面暗色的旗。她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的消音管在工藤新一的下颌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金属的冷意顺着动脉一路滑到心脏,少年颈侧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工藤新一还是第一次直面这魔女“魔”的一面。想来也是,前世他再遇见贝尔摩德时,她已经对他们格外留情,更何况,就算是不老魔女,她依然受到时光的打磨——二十年前的她,在组织里尚且算得上初出茅庐,当然更疯、更狠。
“哎呀,看来你们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像在剧院后排点评一出蹩脚的悲剧,“可惜今晚的剧本里,没有骑士救王子的桥段。落到这个境地,你也只好感叹一声老天不公了。”
她的枪口继续下滑,停在工藤新一锁骨凹陷处,那里的皮肤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除非——”
她拖长了尾音,像故意留给追兵们一秒去猜测。
下一秒,她的左手闪电般扬起。
拇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乒乓球大小的金属球——哑光黑,表面刻着细密的刻槽。她指尖轻轻一弹,金属球划出一道低平的抛物线,落在最前方陆巡的前轮旁。
它在砾石上弹跳两下,发出清脆的“叮——叮——”。
怀亚特·鲁索蹲在第二辆车的引擎盖后,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跳!”
他低吼的同时,整个人已翻滚出去。战术靴在地面蹬出一蓬沙土,身体撞进了路边半人高的芒草丛。
“轰——!”
金属球在第三声脆响里炸开。
火光先是一团橘红,继而膨胀成炽白的球体。冲击波卷着碎石与铁片横扫十米半径,陆巡的前轮被掀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