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

    工藤优作听不太清,但看新一的样子估计是坚持不到车上了。幸好旁边就是居民区之间窄窄的灰暗小巷,他一咬牙,把工藤新一连拖带抱地往巷子里进、远离大街。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之后,他也顾不得干净还是脏污,直接在墙根靠坐下来,环抱着他的儿子。

    工藤新一对这些已经无力感知了。那种熟悉的、如同蚂蚁噬骨的滋味遍布全身。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自己埋在工藤优作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肩膀直至用力到颤抖泛白。他不知日月不知冷暖不知天地,就仿佛处在世界的漩涡之中,被禁锢得动弹不得。

    而在工藤优作看来,其实只是片刻而已,他怀里额头滚烫的少年人嘴里念着疼,却逐渐没了力气,紧紧箍住他双臂的手逐渐滑落,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奇异变化——他慢慢地变小、抽搐、变小、颤抖,衣服逐渐变得宽松,鼻梁上的眼镜随着晶莹的汗水滚落在他胸前。工藤新一昏过去了,也终于变成了小孩的样子。

    结束了。

    工藤优作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试图起身,没成功,发现自己的眼前也是天旋地转,黑白的条纹闪现在眼前。那是心神过于紧绷产生的生理应激反应。

    青年看了看摔在一旁、用来装小孩子衣服的背包,又想了想就在隔壁的车子,决定还是上车再给小孩换衣服,省的着凉。他拿已经过于宽大了的黑衬衫和西装把男孩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再一发力、起身,适应了晕眩之后,迈出一步。

    ——咔嚓。

    工藤优作疼得差点坐回去。约莫刚刚把新一拉进巷子里的动作实在太大,一时不察,把腰闪了。

    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工藤优作头一回认同了这句话。

    “那个……”

    工藤优作猛地抬头,一个熟悉的倩影站在巷口,有些胆怯地问:“需要帮助吗?”

    她刚开始连头都不敢抬,然后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了一眼,才忽然松了口气似的:“优作!”

    有希子!——工藤优作差点再次跌坐回去。新一还穿着大人衣服趴在他怀里昏睡,他干笑:“好巧。”

    一点都不好!工藤优作欲哭无泪。

    是了,新一今晚上会面的地方是丰岛区,为了掩人耳目绕到了米花町,刚刚便利店的位置恰好是有希子回家的路线之一,而有希子今天据说有毕业聚餐会很晚回家……倒也不是完全的巧合,只是时间和地点的交汇有些过分契合了。

    “我刚刚在对面,看见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往里面走,还以为又有恶性事件发生,听见没动静才过来看看。”藤峰有希子穿着漂亮的蓝色连衣裙,手里提着同色系高跟鞋,看起来刚刚还打算拿高跟鞋打人,“原来是优作。怎么了吗?”

    她站在街上,灯光昏暗,只能借着路灯看清工藤优作的半张脸而已,鉴于他穿的也是蓝色的衣服,一时没看清同样被蓝色衣服包裹住的新一。

    虽然没有特意约定过,但工藤优作和工藤新一一致认为不能把有希子变成对抗组织的“参与者”,如果没有更大的危险,那就连“知情者”也不要做。因此工藤优作根本不敢动:“没怎么,刚刚有个朋友喝多了,我已经送他回家了。”

    “你抱着什么?”有希子大概是困了,语气有些绵软,“怎么不出来?”

    说着,她秉持着山不就我我来就山的积极态度,走近工藤优作。工藤优作下意识退了半步,有希子道:“嗯?怎么回事?莫非是你有外遇?”

    这一下,适应了巷子里的昏暗,有希子立刻就发现了青年肩上的一小团“蓝色西装”。她好奇地凑过去,工藤优作想躲,却碍于腰伤没成功——反倒成功叫有希子发现了迷迷糊糊、满脸红晕的工藤新一。

    “这怎么了?”有希子的睡意一下没了大半。

    工藤优作急速想借口:“新一不小心掉湖里了,我领他回酒店。”

    没等他说完,有希子就拉着他往自己家走:“这都多晚了还去什么酒店啊,我家就旁边那里你不是知道吗?走吧,家里没人,到我那好好歇着。”

    妥善安置好男孩,为他敷了退热贴后,有希子才把工藤优作拉到客厅。

    “你不是说你和新一在大阪?”她开门见山。

    工藤优作支支吾吾,乱七八糟地跟她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好在藤峰有希子虽然疑惑,但更信任这一大一小,眼见工藤优作词穷,只是问:“新一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遇上坏人了?”

    “哦,他,”工藤优作想了想,“在泥坑摔了一跤又掉进水里,衣服都不能穿了,这几天也一直有点感冒,应该是受惊就发烧了。”

    可是就算衣服都不能穿了,也用不着穿着全套的大人衣服吧?连袜子和鞋子都是?

    藤峰有希子知道这两人在一起糊弄她,但也相信他们并不会对自己不利,相反,更可能是保护她。此时新一还病着,她也就没深究。

    现在可以说两个人都没了睡意。百无聊赖,藤峰有希子把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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