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暗地里呲牙咧嘴,面上却还得不动声色地与黑田兵卫、诺拉等人一一握手:“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居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工藤新一暗忖,此时才感觉到喉咙火烧火燎一般的干涩。他哑着嗓子:“既然如此,我就先离开了。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发短讯或者邮件给我——号码在这里,两位可以随意。”他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了笔,用左手在桌上的纸单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诺拉·加西娅问他:“需要送你吗,小帅哥?”
“我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麻烦别人。”想充分合作,就绝对不可以在两方人面前表现出对另一方的侧重,相反,要让双方都觉得自己才是被偏重的那一方,这是他前世得来的经验之一,“哦,倒是忘记说了,虽然我这个人一向凡事都无所谓,但是对工藤新一那个孩子,还要麻烦各位多照顾些。他可能会帮上大忙也说不定。”
自己夸自己这事的确很令人羞耻,不过他今后肯定还是要以“工藤新一”这个合法身份参与行动,那就只能给他们打些预防针了——毕竟让小孩子参与扫黑行动,怎么看都说不过去才对。
两个人都怔愣着点点头。黑田兵卫问道:“那是谁?”
“你很快就会认识了。”工藤新一故弄玄虚,朝他眨了眨眼。
工藤新一拎起背包走出酒馆,街上已然人迹罕至。夏夜的晚风吹过他的衣角,路灯下少年的身影被逐渐拉得颀长、又逐渐虚幻,接着被下一个路灯重新映出矮矮的影子,周而复始。
他身体里那些服用了解药之后的不良反应终于在刚刚消弭殆尽,然而很快就要迎来新一轮的折磨了。工藤新一如今已经确定,APTX-4869的解药与先前的情况大不一样,药效仍在,但后遗症、副作用极不稳定,也许真应了他先前的推测,这和那莫名其妙的恐慌症状一样,也是他改动宫野一家生命轨迹的代价。
估计APTX自身也会有这样的“负面效果”加持吧。
他绕了许多路、计程车换了一辆又一辆,等到终于察觉不到公安和CIA的跟踪后,走进一家全天候营业的大型便利店,买了一条毛巾和一瓶水,随后借用了卫生间。
这里的路人较多,他打算在这里变回小孩子的样子,以最大限度地躲避那些特工们的探究。
深吸一口气,塞下那枚红白色的药丸,再以水吞服,之后就可以静静地坐在马桶盖上等待药效发作了。工藤新一嘴里咬着刚买的毛巾,怕自己挺不住惹来店员察看。这家店的卫生间隔间还比较充裕,除非店员格外关注,否则就不会注意到“江户川”进去就没出来,反倒走出了一个没进去过的小孩。
十分钟后,疼痛逐渐蔓延。工藤新一条件反射般咬紧了牙根,却逐渐发现,似乎,疼痛感不太对。
是不是比之前……温和了不少?
工藤新一不信这药会如此好心,反倒担心是抗药性或者“代价”导致的时间延长。果不其然,他在卫生间一直等待了近两个小时,除了缓慢增加的疼痛以外,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小的征兆。
那瓶水已经被满身大汗的他喝净了。疼痛感和脱水的感觉萦绕全身,眼见着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工藤新一着实没有办法,打通了工藤优作的电话。
在这里吃药真是今天做出的最糊涂的决定。
工藤优作接到电话时差点想先叫救护车。
电话里少年的声音简直可以用气若游丝来形容,工藤优作听得心惊胆战,听清楚地址之后,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都来不及拿,揣着车钥匙就飞身赶去停车场。到了地方,他也顾不得店员惊愕的表情,半扶半抱着把少年从便利店接出来。
工藤新一居然还有闲心对着店员解释:“抱歉,可能是肠胃炎犯了有点虚脱,吓到你了。”
店员也的确吓到了:“需……需不需要给您叫个救护车?”
工藤优作一个眼刀制止了还想说话的工藤新一,对店员说:“没关系,我是他哥,我的车就停在不远处,劳您费心。”
出了店门,工藤新一就哼哼唧唧地问他:“车在哪啊……好远……”
“这附近都不让停车,就在旁边巷子里——二十步,就二十步。”工藤优作一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扶正,一手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架着。幸亏这孩子长大了也比我矮——工藤优作庆幸,要不然新一会走得更辛苦。
工藤新一现在的感觉确实有点像虚脱,双腿软绵无力,发着烧,四肢骨节酸痛难忍。他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了工藤优作身上,被他一步一步拖着走,脸颊的汗水一滴一滴砸在了肩膀上。
然而离开店门口不过七八步,他的心脏忽然迸发出了剧烈的疼痛,APTX-4869像是终于蓄力完成,药效瞬间上涌,疼得他下意识蜷缩身体,连带着工藤优作一起摔在了地上。
“啊……”工藤新一咬牙,从牙缝里憋出痛吟,“躲……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