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工藤优作的眼神游弋在男孩的坏笑与窃听器上。
“‘既然你已经顶替了【江户川】的身份’……”
怪不得他在说话时用词一直很谨慎,第一人称用的一直是“我们”。
工藤优作猛地站起身:“新一!”
“呐呐,本堂先生有听见的对吧,江户川哥哥现在也许不大方便露面哦。”工藤新一对着窃听器说话,掐尖嗓音让自己好受一些,“但是假如你们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和优作哥还有我见面。不回复就当同意咯。”
只有窃听功能没有通讯功能的小机器:“……”
“那么,明天我会和优作哥准时赴约哦。晚安,本堂先生、鲁索先生还有一位不知名的女士。”工藤新一微笑着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他故意保留着CIA的窃听器,为的就是弥补“工藤优作”这个不应该涉足于此的错误,故意叫CIA明白,工藤优作并不是真正的“江户川先生”,甚至刚刚才得知组织的一点基础信息——这不还是变相地要把他排除在外吗?
工藤优作这次可一点不心虚了,反倒有点生气。他把那窃听器扔进卫生间,关上门,又拉着工藤新一坐回房间的床上,再度关上卧室门:“工藤新一!”
其实,那个窃听器的范围没有那么大,不用连关两道门的……工藤新一没敢说出口。
工藤优作站在门口看了他半天,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却是先泄了气:“好……那你说,你去哪里找出一个‘江户川’?这个身份总不会是你现编的,总要有点实证。”
“那个啊,我自然是有人选的。”工藤新一摆摆手,瞟他,“……你生气了吗?”
“是的。”工藤优作直截了当地说,“我很生气,新一。就算你不是看上去这么点大,估计也就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吧,与我相差无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帮助呢?我很拖你后腿吗?”
这都被猜到了啊……如今确实和现在的老爸差不多大。工藤新一晕眩了一阵,持续的低烧使他有些乏力:“当然没有,只是……”
工藤优作望着儿子绷紧的肩胛骨,那弧度像一把拉满的弓。他忽然就泄了气——沉默在父子之间膨胀,最终是他先败下阵来。他抬手按下开关,“啪”的一声,黑暗如潮水涌来,淹没了两人之间所有未竟的言语。
“别想了,新一。”黑暗里,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境,“睡吧。”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背对着床的方向补了一句,语气轻得像在哄一个不肯吃药的孩子,“哦对了,要是准备在大阪多待几天,记得给你现在的养父母编个像样的借口。”
门轴发出一声老旧的呻吟,走廊的灯光泄进来一瞬,又很快被关上的门切断。黑暗重新聚拢,只剩下床头电子钟的蓝光,静静映着少年人烧得通红的脸。
最终编出的借口是给大阪府警局录笔录。工藤新一用远山银司郎的声音给诸伏英拓打了电话,说是可能需要几天时间,大阪府警局会帮忙照顾。同时,工藤优作也跟大学请了假,会留在这边陪着新一。
几番周折之后,诸伏家同意了这个说法。
诸伏景光不高兴:“啊,新一还要在这里留好多天啊。昨天zero还打电话来,说我们两个抛下他自己去玩……”
“这两个案件如此费神吗?还有,新一是不是感冒了?”诸伏高明也不放心新一一个小孩独自留在大阪,“你要小心啊。”
总觉得新一和优作先生留在大阪另有其事……希望是我多想了吧。诸伏高明看着男孩与青年相似的侧脸,脑海中再度想起了当年对工藤新一身世的猜测。
孤儿这点还不好说真假,但失忆显然已经是个只差捅破窗户纸就能戳破的谎言了。结合他身上的枪伤、刀伤等,再想到他绝无仅有的推理天赋与这些天来越发神秘的举措,总觉得是他那神秘的身世有关的事……但是什么样的身世会让一个九岁的孩子如此聪颖又如此强大,什么样的过去会让他受那么多伤呢?
诸伏高明的隐忧暂且不提。翌日,工藤新一给工藤优作贴好发信器,提前一小时到达了目标咖啡店。他们先到附近容易埋伏的地方一一确认,绕了一圈后,才在约定时间的十分钟前回到座位上。
伊森本堂、诺拉·加西娅和怀亚特·鲁索一同前来,怀亚特坐在了他们旁边隔了一个桌子的窗边位置,剩下两人则坐在了工藤二人对面。
“要点些什么吗?这里的果汁都非常好喝哦小朋友。”诺拉·加西娅翻着菜单,把火红的长发捋到耳后,“优作先生呢?”
“两杯冰咖啡就好。”工藤优作说。
“这个还给你们。”工藤新一把CIA安在他身上的窃听器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伊森本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情况特殊,还请见谅。”
“没关系,”工藤新一笑眯眯的,“它作用还挺大的。”
工藤优作无奈地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