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中午、便当18份。
4月16日、中午、便当18份。
最后一盏路灯被海风吹得忽明忽暗,像垂死挣扎的萤火。仓库的轮廓在熄灯后骤然放大,黑得几乎要压到头顶。工藤新一屏住呼吸,耳廓里只剩心跳——
啪。
极轻的一声,像枯叶擦过地面。他却瞬间浑身绷紧,颈后的汗毛集体起立。
黑暗里,一只男人的手自他右肩后方无声探来,指节修长,指腹带着长期握枪留下的薄茧,距离他颈动脉不到两厘米,却停住了。
麻醉手表“咔”地弹起瞄准盖,冷光一闪,表盘上的十字准星对准了来人的眉心。
“别动。”新一的嗓音压成冰线。
然而下一秒,他愣住了——
“小朋友,你是迷路了吗?”那人问他。
工藤新一放下手表型麻醉枪,把购物小票攥成一团:“没有哦。”
“这附近不太平,小心有鲨鱼从海里跳出来哦,”那人语气冷硬,说出的话却像是哄小孩一样,给他拍了拍身上、脸上故意沾上的尘土,“你住在哪里?叔叔帮你报警还是送你回去?”
“不用啦叔叔,”工藤新一眼睛一转,“我认得路,离着不远,这就回去。只是刚刚我哥哥想跟您说一句话。”
“你哥哥?”那人身体后倾。
工藤新一低着头,把手里那团购物小票团成的纸团递给他,轻轻地说:“我哥哥姓江户川,他说——”
“要小心啊,‘PANY’先生。”
伊森本堂立刻皱起了眉。
“被小孩子发现了呢,伊森。看来我们这些人都得回炉重造了。”
工藤新一走后,树林的阴影里又走出一人。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长长的红色卷发搭在肩上,深夜里还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一双棕色的眼眸,显然是个外国人。
“我们的行动计划需要更改。”伊森本堂摩挲着手里的纸团,对她说,“诺拉(Nora),先回吧。”
名唤“诺拉”的女人摘下墨镜:“那孩子你认识?”
“不认识。”伊森本堂边说话边站起来,“我还在想,他、或者他的‘哥哥’,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从今天的行动来看,我应该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才对。”
“我记得前些日子你和怀亚特(Wyatt)他们去了浪速区附近的居酒屋吧,有人偷听吗?”诺拉转身向他们的停车处走去,“‘pany’……那孩子知道这个的意思?会不会是巧合。”
“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啊,诺拉,”伊森本堂苦笑,“我确定那天居酒屋附近没有那个小孩子或者某个能做那孩子哥哥的年轻陌生男性存在——至于‘pany’,我不觉得是巧合。”
两人一路缓缓而行,诺拉坐进副驾驶,拉上安全带:“总之,怀亚特,去查查那孩子还有‘江户川’这个人。”
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这支CIA小队的另一个成员怀亚特,前些日子与伊森本堂一起聚餐的同事之一。他发型干练,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身上的衬衫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闻言,怀亚特点点头:“我已经有在查询了。只是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姓名,只能通过伊森身上的监视器影像查找,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至于伊森的‘下潜’工作……”
伊森本堂看向窗外,昏黄的路灯在他脸上映出半明半暗的光影。
“啊,只好暂缓了。”
只是月光下,那个看起来也就和瑛海差不多大的男孩的脸上,没有算计、没有阴险、没有任何可称之为“可疑”的神情,反倒是能从他的眼眸里读出一股莫名的哀伤和真挚。
实在是让人不忍心怀疑啊。
折腾了一大圈,工藤新一再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泛白。他打了个哈欠,嘴张开一半,又中途插入了个广告似的“啊啾”了一声。
工藤新一揉揉鼻子,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这就感冒了?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和露水,本想在酒店大堂躺一下,转念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打扰一下挡箭牌先生工藤优作。诸伏叔叔和阿姨那边早就打好招呼了,应该不会对他夜不归宿而担心,反倒是工藤优作那边,似乎应该去报个平安才是,顺便讨杯热水睡一会儿。
工藤优作握着一杯咖啡给男孩开了门。
没等工藤新一说明来意,挡箭牌先生先倒了一大滩苦水:“下次我一定跟你一起去,新一,你可算是回来了——下次跟有希子编瞎话的时候能不能先跟我通个气啊?”
“你……你一直没睡?”工藤新一看着他手里的咖啡,真情实感地问他,“什么瞎话?”
工藤优作把那杯咖啡放到一边,拉着工藤新一进屋,蹲下来,扳着男孩的脸让他看在酒店大床上和衣而眠的有希子:“你自己跟有希子编的瞎话,说什么我胃疼——有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