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通知下去了,只不过范围还是太大了,一个人三年的所有关系网,如同汪洋大海啊。”工藤优作叹道。
幸运的是,即使是汪洋大海,他们也还是捞到了两根针。
12月3日,警方查到了原名松北喜子、现名木村喜子的灰田曜前女友。她在参加前男友灰田曜母亲的葬礼时发现了男友吸毒的事实,于是在葬礼结束后一周,向灰田曜提出了分手。一年多后,她与现在的丈夫木村源成婚,并育有一子。
为了逮住灰田曜,警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手在木村一家周遭蹲守,同时继续派警力调查灰田曜的人际,并在预计案发地东郊排布了大量警力。
连续一天一夜的蹲守、搜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嫌疑人灰田曜于12月4日上午被逮捕归案,手里还拿着沾有钉宫涧一郎和泽田和也血迹、皮屑的□□。
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杯户小学的校门在午后三点准时打开,铁栅栏发出“吱呀”一声悠长叹息,像老唱片放到最后一圈。孩子们潮水般涌出,又被各自的父母分流带走。工藤优作倚在车边,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随意搭着车门,银边眼镜映出一片晃动的彩色书包。人群中,他一眼锁定那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工藤新一背着几乎拖到膝盖的双肩包,脚步比平时慢半拍,像在数地砖的格子。
“这里,新一。”优作替他拉开车门,尾音里带着成年人才有的松弛。
车门“砰”地合上,车厢瞬间与外界切断。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仪表盘上投下一枚晃动的菱形光斑。新一把书包抱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拉链的金属牙。犯人归案了,可“代价”……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偿还,他全无头绪。
如果是按照凶手的逻辑、承担的是下一个被害人的伤害……莫非是被木头砸死?或者烧死?但他现在丝毫没有发热的迹象,估计这一次又该是身体上的物理伤害了吧。
头疼,他根本猜不到会是哪里承担代价。
工藤优作看他一直不出声,戳戳他:“怎么这么沉默?不是你说要来旁听讯问的吗?”
“啊,没什么,有点困。”工藤新一逼真地打了个哈欠,“人是刚刚抓到的?”
“有一会了,带回警视厅之后累得半死的警官先生们先晾了他一会,咱们到的时候应该刚刚好。”工藤优作说,“倒是看不出来,新一你还对审讯有兴趣。”
“不,并不是,我对人为什么要杀人的理由完全不想理解,就算可以理解,也绝对不会接受,”工藤新一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不知道想到了哪一桩痛彻心扉的案子,“我只是……好奇一些别的事。”
比如,三年前的6月24日,灰田曜有没有进过“鸦尾”包间、他的毒品上线是谁、他那天为什么点了两杯超出他消费水平的皮斯可纯饮?
“走吧,下车。”工藤优作解开安全带,回头看见工藤新一游移不定地伸出了右脚,探出个脚尖,又收回去,试探性地把左脚伸了出来。仿佛在确认接下来每一步的安全。
“新一?”工藤优作疑惑地看着他。
工藤新一的左脚腕在触地的一瞬间被某股神秘力量撞得一歪,脚踝处尖锐的疼痛让他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向前栽倒。自重生以来,工藤新一好久没受过这么大罪了,眼见着即将与粗糙的路面来个亲密接触,他闭上眼睛:“优——”
工藤优作眼疾手快地把小孩拎起来捞进自己怀里。
自从那日二人心照不宣后,他对工藤新一简直是一日比一日亲近。他小心地把男孩扶起来,问道:“怎么了?扭伤了吗?”
工藤新一尴尬地朝他笑笑:“好像是啊……嘶……”
“先去找个医生瞧瞧吧,今天医生或是法医人员都在值吗?”工藤优作朝着闻讯而来的警员问道。
毕竟法医也是医,不仅是验尸、验伤,偶尔也担当些急救人员。
那警员点点头:“应该在办公室里。”
“那我们走吧,”工藤优作眼见着工藤新一的左脚站不起来,直接抱起了小孩,让他坐在自己右臂上,双手环住自己的脖子,“先去处理一下,看看严不严重,严重的话就要去医院了哦。”
工藤新一自从变小之后已经被抱习惯了,什么赤井秀一、降谷零、阿笠博士甚至毛利大叔、毛利兰、服部平次、黑羽快斗……于是相当熟练地扒在工藤优作身上:“不过我觉得还好,应该就是崴到了……不如我们先去审讯室?”
工藤优作抬头看着自己肩头的小孩:“……”
工藤新一装作看不懂他眼里的谴责:“嗯?”
“唉,”工藤优作叹了口气,“就去看一眼。”
“浪费时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