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
“我也帮你擦一下吧。”
温惑说着,却发现自己没带餐巾纸。而周季情手上的已经用完了。
“我没事,感觉也没怎么淋湿——”
周季情摆摆手,准备转身找个地方坐下。
温惑拉住了她。
她伸手去解周季情的第二颗扣子——第一颗已经被解开了。
“那至少把湿的军训服脱下来吧。”
第二颗扣子被解开,里面的T恤若隐若现。她手往下移,指尖碰到第三颗。黑暗里有些看不清,她下意识往前一步。
“温惑?那个,我自己来吧?”
或许是因为雨天,她总觉得周季情的声音有些潮湿。
“快好了。”
温惑解开最后一颗扣子,“来,抬手,举高——”
周季情听话地抬起手臂,温惑于是把湿衣服脱下,叠好递给她。
然后,温惑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刚刚那句话,感觉像做姐姐的一样。”
周季情凑过来,白色的T恤贴在她身上,显得她格外的瘦。
“我确实有个弟弟,比我小三岁。”
温惑脱下外套,拿在手里。
“这样啊。”
她们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我有个姐姐,不过是堂姐。你认识的,宋诗社。”
温惑有些意外。
“你们原来是亲戚吗?”
“嗯。”周季情将一绺淋湿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上面的耳钉。她的耳钉并不明显,因而常常隐藏在发丝里。
温惑不由得看向上面的反光。
“不过,是挺远的亲戚了。我爷爷的……应该是堂弟吧,是她的爷爷。”
她笑了笑。“其实已经没什么血缘关系了。”
温惑点点头,但她突然想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样的话,你们的姓……”
“是这样的。”周季情看起来不意外她的问题,“我和她都是跟母亲姓的。”
温惑有些不可思议。但她也明白像云间市这种大城市,观念肯定比她的家乡要开放的多,不跟父姓想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雨还在下。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似乎很容易说一些平时不会提及的话题。
“我和诗社从小认识,她很聪明,虽然我们一直是一个学校,但她的成绩要比我好很多。高考也是,虽然进了同校的同专业,但她原本能去更好的学校,只是不愿意去外地。”
周季情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随口聊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温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是因为刚刚堂姐的话题吗?
但不可忽视的,心中升起周季情对她倾诉的满足感,可一丝丝看到对方不那么完美一面的……窃喜。
温惑知道,这是不对的。理性受到冲击,变得摇摇欲坠。她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看见周季情正看着她,那绺发丝又垂下来。
“我呢,觉得这世界上,总存在着一些有才能的人。诗社她是这样的人,而我不是。”
周季情又笑了,笑的很温柔。
“温惑,你也是有才能的人。你是你们省的省状元,对吧?数学、物理、化学、生物都是满分,这真的很厉害。”
她的话语真切而诚恳。
温惑听到她的话,不知为何有些安心。她对她有所求,这让她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才能是一个很宽泛的标准。”温惑说。
“是啊,很宽泛。”周季情点了点头。
接下来,她们没再说什么。只是肩靠着肩,发丝偶尔掠过对方的耳朵。
雨还在下。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
温惑没说什么“我觉得你也有才能”的话。一方面,这太过苍白;另一方面,她需要周季情对自己“没才能”的认知,才能继续获得她的关心,或者说……偏爱。
这是多么的自私,又是多么的卑劣。
温惑想。
但是,这又是多么的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