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才是。
她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刚走的有些快,现在满头大汗的倒变成她了。她站了会儿,缓过气来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可这时,她突然看到远处有个跑着的身影。她仔细看去,是个女生。身材偏瘦,挺高,手里拿着东西,嘴里似乎还在喊着什么——
“温惑!”声音传过来了。温惑微微愣神,直到身影越来越近,她看清对方的脸。
是周季情。她手里拿着两瓶可乐,瓶身凝着水珠从她的指缝间滑下。她的额头上全是汗,脸颊通红,一停下来就撑着膝盖喘气,军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都解开了。
她递给温惑一瓶可乐,看上去很狼狈,可还是笑着。
“你怎么才回来?我等的热死了。”
“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温惑接过可乐,脑袋里不禁计算这要多少钱。
周季情拧开可乐,灌下一大口。
“唉是吗?我没听见,你什么时候说的?”
周季情作出干杯的样子,温惑下意识也抬了抬瓶子。然后她也打开可乐,气冒了上来,她赶紧喝了一口。碳酸饮料的甜味顿时充斥了口腔,有些陌生。
“谢谢你的可乐。”温惑拿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两块五。那我们加个微信吧?”周季情也拿出手机,“我扫你?”
“我扫你吧。”其实是因为她找不着二维码,还是扫一扫比较好找。
“行。”周季情打开自己的二维码,不一会儿她的通讯录里就出现了新的好友。名字叫“惑”,头像是一张云朵的风景照。
她点了添加。
温惑这里,则弹出一个新窗口,昵称叫Modeerf,头像是一只鸟。她既不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鸟。她把钱转了过去,对面回了个很可爱的“谢谢”。
温惑看着黑猫的表情包,打了个“没关系”。对面的人“噗哧”一下笑了。
“我们这不是面对着面吗,为什么还要用微信聊天?”
温惑一时有些语塞,
“……你朋友呢?回去了吗?”
“嗯?你说诗社吗?”周季情看了几眼手机就关掉了,“她早回去了。”
“你怎么不一起回去?”
“我等你呀。”
她笑眯眯的,逻辑让人无法反驳。
可温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们并没有那么熟悉。即便周季情没听到那句话,她们也没有熟到会在大热天里等对方那么久。那句“我在这儿等你”也很奇怪,说到底,一开始周季情和她待在一起,而不去找别人就让她难以理解。
她们不是那么好的关系,也成不了那么好的关系。她和周季情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碰巧在一个大学,碰巧被分到一个寝室,又碰巧是寝室里最早碰到对方的人。
可周季情又不是没有认识的人,那个宋诗社,还有莫名其妙就和她很熟悉的李漫路,路上打招呼的各种各样的人。她这样的人不该缺朋友才是,和她一个阶级,一个圈层的人总该到处都是。
温惑并不想把周季情想的太坏,也不认为她是在从自己身上寻找优越感。可她也不喜欢成为别人一念之差就能选择舍不舍弃的东西,也不想成为所谓阶段性友谊的牺牲品,到后来还落人口舌,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她清楚这是自己的自卑感在作祟,也不否认这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劣根性。但她不准备改变,至少这样她不会受伤。
于是温惑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朝寝室走去。
可当周季情挽上她的手臂时,不知为何,她没能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