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家主沈惟庸与妻子崔氏结婚五载不得子嗣,终日心急如焚,日日求神拜佛,好不容易盼得嫡妻崔氏诞下孩儿,却是女婴,真是造化弄人。然为防家族旁落只好对外谎称是男孩儿,取名沈清弦。
同时沈惟庸对嫡妻心生怨怼终日眠花宿柳,不久后一女子有了身孕,便不顾崔氏反对将其纳为妾室,名唤常姨娘。
次年,常姨娘诞下庶女沈清禾,大抵是身子骨不行了,沈惟庸才终于消停,没有继续眠花宿柳想着生儿子了。
于是把目光重新放回沈清弦身上,打算好好培养。等到清弦三岁时便开始启蒙,小小的人儿也是早慧,经常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还是依然恪守规矩,不敢有一日懈怠。
建安十一年,沈清弦六岁了,生的玉雪可爱,粉粉糯糯的。
这日沈惟庸下朝回家带回帝王旨意要在王公贵族中筛选适龄孩子入宫为皇子们伴读,可见帝王对此相当重视,便有意让清弦入宫和皇子们打好关系,为以后铺路。
出门前,沈惟庸对其耳提面命,反复叮嘱,生怕她出错得罪贵人。
这是沈清弦第一次入宫,也是第一次出府,小小的人儿坐在马车里,对外面的世界又紧张又好奇,外面天还没亮,长街上还没有行人端的是冷清寂寥,哒哒的马蹄声在长街上尤为响亮。
约莫半个时辰马蹄声停了,前方传来许多嘈杂的声音,须臾小厮的声音传来“爷,咱到宫门口了,马车不能进去,您先出来稍侯吧”。被小厮搀扶着下了马车才看见宫门口已经侯了许多王公大臣的车马,端的是富贵锦绣,如此一来倒显得清远伯府的马车素净了些。
清弦心下一凛,又何尝不知清远伯府现下是个什么光景,只盼着今日选拔顺遂,不辜负爹爹的嘱托。
不多时宫门口便出现了一个容貌半老的公公,身后跟着一群小太监,说道“咱家来迟了,还请各位稍安勿躁,现在老奴就带各位公子去立政殿,由太傅亲自考较学问,陛下也会旁听,请随老奴来”。
场上登时一片恭维声,忙说“不敢,有劳公公”。盖因说话的人正是殿前大总管李公公,是当今身边的红人,没人敢有半点不敬。
清弦初次入宫怕出错,便埋着脑袋,跟在队伍的后方,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趔趄,就摔倒了,痛得龇牙咧嘴,此时正是夏季穿的衣衫皆薄,不消说膝盖上也是磕破皮了,血丝一道一道的渗出来,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紧接着就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如魔音刺耳。“清远伯府的人果然没用,这么大了走路还会摔跤。”说话的人正是永安侯府的混世魔王王术,此人仗着家中门庭煊赫顽劣不堪,因府中与三皇子生母有一些旁支关系,自小便与三皇子交好,二人整日一块野自是瞧不起出身比自己低的人。
这场小风波声响并不低,所以已有不少人转过来瞧热闹,却没人敢帮她出头。
清弦认出人正思考着如何应对,冷不防听见一声呵斥“皇宫内院禁止私斗,你好大的胆子!”声音像玉珠滚落叮咚脆响,很是悦耳。
周遭一片问安声,清弦抬头才意识到来人正是素来有雅正之风的二皇子裴轩逸。
只见来人双手背与身后,五官精致疏冷,长袍玉带已经能看出以后会是个美少年了,却端的是一派老成的模样,要不是知道他与自己同龄,想必都要以为是哪来的小夫子了。
“王术,问你话呢?”正思索着,面前的人声再度传来惊醒了清弦,忙下跪行礼却被一双温润如玉的手扶起,面前谪仙班的人儿温柔的说:“你有伤在身就不必行礼了,刚才发生的事你且大胆说出来,本皇子定会替你主持公道。”清弦思忖一番,遂一五一十的说了,只天黑昏暗没有确定是谁做的。
王术脸色煞白,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真的敢告状,一时语塞,心念电转,朝旁边使了一个眼色,一个不起眼的小孩子便跪下向二皇子磕头:“小人知错了,二皇子宽容大量饶了小的吧”。此事是谁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却没有实证,于是只能罚那个小公子出宫不得参加选拔。二皇子本想找太医来帮清弦处理伤口,不过被清弦婉拒了,为不耽误选拔,只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许多年后,清弦仍然记得这一天,记得这个谪仙般的人儿,破开黑暗彷徨照进心底。
很快便到了立政殿前,前方的台阶便是云台,是朝臣百官上朝必登的阶梯,清弦站在这云台前显得越发渺小,登上云台后走到殿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大气恢弘的宫殿,金碧辉煌。
正中央是一个由三方三个台阶凸出来的一个方台,台上设有一桌子一龙椅,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穿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头戴玉冠,儒雅随和的长相却掩盖不了帝王威压,这便是当今天子建文帝。
龙椅下两侧各立着一只鹤型金香炉,飘起袅袅香烟,这个殿内充斥着沉香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