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步远，裴溪野的脚步骤然顿住，原本舒展的眉峰间瞬间蹙起——角落里不停闪烁着微光，还有极轻的“滋滋”电流声。
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下意识将舒乐桃往后一带，掌心顺势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稳妥。
舒乐桃踉跄半步撞在他的背上，像是怕她被什么惊扰似的。
“站着别动。”裴溪野没回头，只沉声道。
下一秒，他已大步流星走了过去，从一辆车子后面揪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人被拽到光亮处。
“裴、裴少？”被揪出来的男人吓得一哆嗦，设备差点脱手。
裴溪野一把夺过手机，脸色阴沉下来。
直播界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
【负一层？这是哪？酒店还是公寓？】
【太子爷亲自挡人？这女的身份不一般吧！】
【快给个正面啊！镜头怼上去！！】
【是不是被抓了，我听到好像有人叫了一声裴少。】
【所以刚才那下镜头乱晃，就是被裴少抓住了？我说怎么突然拍地面了？】
他正要关机时，舒乐桃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了过来，看到这场景脱口而出：“溪野哥，怎么回事？”
她这一声正好落进还没关掉的直播麦里，屏幕上的弹幕瞬间又掀起一波高潮：
【+10086！这声线绝了，像脑子里卡了根鱼刺，明明有印象就是想不起来！】
【“溪野哥”？这称呼……听着挺亲昵啊，是女朋友？】
【拉倒吧，裴少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我猜是发小或者世交家的女儿？】
……
弹幕的猜测想像野草一样疯长，有人拿模糊的侧脸截图在各种论坛疯狂对比，还有人编起了“裴少蜜恋圈外女友”的小作文，直到屏幕彻底按下去，最后一条弹幕还在喊：【求大神扒脸，我愿意用前男友的十年的寿命换这女生的身份。】
而这时男人才缓过神，看清站在裴溪野旁边的舒乐桃，眼睛倏地瞪圆了：“舒、舒乐桃？”
“凯哥？”
舒乐桃还记得刚进“星点”工作室那天的阳光。
初夏的午后，她本是去巷尾面试，却在老胡同里走岔了路，误打误撞拐进了更深的胡同，推开了那扇新装修的玻璃门。
二十平米的房间里，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浮尘的轨迹，三个男生围在一张拼起来的书桌，有人在敲代码。有人举着相机摆弄角度，还有个人蹲在地上，正在木板上贴打印纸，后脑勺还沾着片纸屑。
听到动静，一个女生走了过来，以为她是来面试的，眼睛亮得像浸了光，几步攥住她的手腕，热情得给她介绍着工作室的大概情况。
“我是晓冉，负责公众号运营，”女生语速飞快，指着格子衫，“他是阿杰，技术大佬，网站小程序全靠他；那个举相机的是小宇，拍视频剪片子一绝；蹲地上的是沈凯，我们老大，拉投资跑业务全凭他一张嘴。”
沈凯挠挠头，说没那么厉害，并且还说了一些其他的情况，他们算是刚起步，员工就他们四个，工资嘛，肯定会按时发，就暂时不高，如果她觉得可以，非常欢迎她加入星点。
她攥紧怀里的简历，指尖微微发紧，还是将那句找错了地方说了出来。
空气忽然静了静。
无措、尴尬、失落……
许久过后，她最终还是加入了工作室，负责策划方面。
那时的他们有着同一个目标，“换个大点的工作室。”后来，目标又换成了，“三个月内，公众号破十万粉。”再后来，公众号破了百万粉……
那段日子像杯加了太多糖的速溶咖啡，苦得明显，甜得也实在，只是她没想到，这杯咖啡就在不到两年后，就凉得彻底，人呢，也散的散了。
沈凯显然也想起了这段过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嗫喏着说不出话，裴溪野察觉到舒乐桃的脸色变化，回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沉了沉，“你们认识？”
她点点头。
“自从工作室散了以后，孩子就病了。”沈凯垂下眼，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后来被查出来是白血病……现在也没别的念想，有活就接，赚点钱，能撑一天算一天呗。”
“我知道这是犯法的，你要报警，我都认。”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就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再没发出一点声音。
话音刚落，舒乐桃别过脸去，睫毛扑闪着。
当年阿杰突然离开工作室，也是因为家里老母亲离开的急病，当时他攥着诊断书红着眼说，“走了走了，先顾活人”的样子，和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