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的钢琴曲
    “我讨厌过生日,我厌恶这个家里的一切,除了我自己。”

    舒乐桃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扔给了奶奶养,那段日子格外难熬,奶奶的责骂与嫌弃如影随形,“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这句话更像根针似的扎在她的心里,父母探望的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仅有的几次来探望她的时候,待的时间并不久,上午来,下午便匆匆离去,仿佛就是像串亲戚一样,她那么小虽然不明白很多大道理,但是在漫长的等待中,她知道,她被抛弃了,就连她最爱的狗狗,也被奶奶送人吃掉了。

    “你好好听奶奶的话,等我们赚了钱就回来接你。”父母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小小的身躯缩在杂草垛里,她总是忍不住的想:自己到底那里做错了?还是说,她的出生本身就是个错误?

    后来,父母兑现了他们的承诺,接她回了家,舒乐桃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也终于落地——没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可当她怯生生地站在那个陌生的家门,却看见一个客厅跑着一个比她小几岁的男孩,他们说,这是她的弟弟,你作为姐姐,要多让着他。所有人都这么说,长姐如母。

    深夜里,舒乐桃总是忍不住发问:那我不是你们的孩子吗,孩子还要分谁大谁小吗?是因为我出生的早,还是因为我是女孩?虽然是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她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问,每问一次,就像亲手把那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关于被爱的幻想打碎一次,碎片扎在她的心里,疼的她已经麻木了,她却还是固执的等待答案。

    那时的她没有合适的衣服,还是穿着别人不要的,扎着两个小辫,脸蛋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高原红,红得像熟透的的红苹果,却透着股怎么也会之不去的土气。

    有时候弟弟的朋友经常带朋友来玩,经常被人嘲弄道,“土狗”“土包子”那天,她不想再忍受这些嘲弄,红了眼,跟他们扭打在一起,可她的力量怎么抵得过他们。

    她没哭,爬起来就往远处跑,等她终于回家的时候,迎来的不是安慰和关心,而是奶奶的指责,爸爸的冷眼,母亲的谩骂,还有旁边幸灾乐祸的弟弟。

    她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反抗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在一场热闹的宴会上,她遇到了一个男生,听别人说他叫裴溪野,他穿着燕尾服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的瞬间,流淌的旋律像月光般清透,漫过整个宴会厅。

    原来钢琴可以这么好听。

    宴会结束后,裴溪野注意到了她,便顺手教了她几个音符,冰凉的琴键陷下去的瞬间,一个颤巍巍的音符飘了出来,像只怯生生的小鸟。

    弟弟总是爱玩的,就连钢琴课也会偷懒,于是她趁机留意老师的指法,等家里没人的时候,她就偷偷打开琴盖。有一次她被发现了,没有突如其来的责骂,只是让她弹了一曲,曲毕,他们做了个决定。

    这个决定就是只要这个家里人过生日,她就要在生日宴会上弹一曲作为暖场,乐声贯穿整个宴会,直到结束。

    就像今天,是奶奶的寿宴,作为奶奶的长孙女,就是要开场前弹一曲,图个喜庆,也是为了尽孙辈的孝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舒乐桃迈步向钢琴走去,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今天是老人家的寿宴,热闹得很。”裴溪野冲他们客套地笑了笑,弧度恰到好处,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我刚好新填了个曲子,想着今天应景,不如让我凑凑热闹,给老人家添添喜?”

    他话说得周到,更何况他是裴家太子爷,身份摆在那儿,没有人不想去奉承他,奈何他什么都不缺,总巴结不到这位太子爷的心尖上,如今他主动说要献曲贺寿,无异于给足了他们的面子,捧高了寿宴的场。

    舒乐桃看着父母的脸上立马换上了难掩的热络,忙不迭地应着:“裴先生,那真是太客气了,有您这曲子弹着,老太太今儿得高兴坏了!”

    优雅的旋律从他的指尖弹出,恍如与那年的他身影重叠,在舒乐桃灰暗的生活投下一缕微光,而此刻,这旋律再次漫过她心底的荒芜,像春雪初融时悄悄探出头的嫩芽,藏不住的鲜活。

    后半段的旋律依旧维持着原有的框架,听着仍是贺寿曲的模样,可仔细听,在流畅的音符间隙,偶尔会猝不及防地嵌紧紧几个重音,短促,尖利像石子狠狠砸进水里,激起刺耳的水花。

    那几个音藏得极巧,混在主旋律里,不细听,只会是觉得演奏时的小小失误,但懂些门道的人会皱起眉,那几个重音太刻意了,像是绵里藏针。

    舒乐桃站在角落,后背一麻,那藏在温柔旋律的质问,像在替她喊出憋了十几年的,最粗野的控诉。她的目光穿过人群与裴溪野对视,心里一股念头涌了上来,但很快这个念头她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便压下了它。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碍于裴家太子爷身份,也不敢说什么,只在曲子结束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舒乐桃想着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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