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三日,已经整整三日了。

    自己到这个地方为止,还没有吃过一碗饭,喝过一滴水。

    更没有人盘问过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陆青意忍不住狠狠瞪了旁边男人一眼,此刻对方深度昏迷,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男人面色苍白,双目失神,憔悴虚弱,无力地依靠在墙壁上。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伤痕遍体,唯一让人安慰的就是胸口还有微微的上下起伏。四处都是哀鸣声,陆谦悦靠近对方,思考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慢慢接近对方胸口的衣领处。

    对于这张脸,陆青意熟悉地不能在熟悉,这几日闭上眼,满满当当都是他阴骘的眼神和死寂的气场。

    杀,还是不杀。自己有些拿不定主意。

    因为长时间没吃东西,自己的身体已经陷入了最低循环的生理供给里,干涸的唇角,酸疼无力的手臂都太过明显,刺得神经突突钝痛。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陆青意面目沉静,强撑着精神,定定思考这些事情。

    上几分钟,自己班级中的学生将大校长屈老头的办公室翻了底朝天,还闲的无聊,顺走了桌上的镶金名牌,气得本来没几根头发的他瞬间白毛树立。

    右手边的屈老头,蜡黄的脸憋得通红,因这老头子头发稀疏,可叹牙齿比头发还稀疏,因此吐沫星子的攻击力强大。

    陆谦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刚要往左退一步,身后一股力量阻碍着自己。

    往左看去,紧紧拽着自己手臂的,正是监控中调皮的孩子。此刻两人唯唯诺诺,一脸歉疚的看着自己

    这娃娃语出惊人:“老师,替我们干他!”

    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湿润的液体直冲面门,伴随着腥臭的味道,陆谦悦两眼一黑,天旋地转的往地上跌去。

    自己分明是被气死的,躺在了办公室冰冷的地板上,面目可憎的屈老头,吐沫星子还是那样让人讨厌,一旁唯唯诺诺假装可怜的学生,更是让人心寒。、

    眨眼间,手臂上沉重的锁链划破皮肉的疼痛。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自己又活了,活在了这个连狗到了都要骂两声的监狱。隔壁四方桌上,刑夫喝多了偶尔会吐露几句隐约可辨的“闭嘴”“殿下”

    “嘶”——大脑的神经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自己眼前走马灯似的,画面接踵而至——

    前身的记忆

    唐沐璟手执长弓,冰冷淡漠地望着蹲在囚车里面的自己和仆人。

    “奉圣命,中书令陆弘文叛离正统,密会蛮族,即刻诛杀陆家三族,所涉私产一律没收。”传旨的太监声音尖利,撕破天空。

    囚车里仆人们围成一团,互相颤抖的身体接触,没有高低尊卑,大家都是畏惧的阶下囚。以前院里那些仆人誓死围着自己,侍奉着最后的忠诚。

    落箭轻巧迅捷,直入心脏,上好的角弓几乎拉到了垂直,墨深沉重的眼神里有着令人畏惧的寒冰。“嗖嗖——”黑羽箭矢锋利无比,接连命中囚车外试图逃跑的下人。

    眼见没办法止住乱奴逃窜,长弓的方向从对着逃跑的奴隶,转向了自己的胸口。

    黑色箭矢凌空而至,撕开冰冷彻骨的空气,精准的穿入囚车,直直插入自己的心脏。

    男人骑在马上,高傲地落下手里的长弓,漠视着一切反叛的力量:“陛下已结案,陆氏再有叛逃不认者,陆弘文长女陆青意就是下场。”

    长剑落下自己的胸口,虚无的沉痛绝望哽咽在喉头,陆谦悦浓烈地感觉到,原主用生命最后的气息汇聚成浓重的恨意:“唐沐璟,你这个恶鬼投胎、阎王厌烦、众神侧目的极恶之徒。”

    “唐沐璟”,自己轻声呢喃道,伸出脱力颤抖的手,在他的脖子处悬空停了下来。

    五指张开,虎口对准了那一处致命的地方。

    杀吧,她听见内心的声音,杀了他。

    自己共通了的原主愤怒痛苦的心情,因为一封密报和证物,陆父还未来得及证言,就被突如其来的圣旨下令举族侵杀。

    连自己都知道,陆家一案尚有诸多疑问之处。可自己要弄清这些问题,就得先对眼前的人手下留情。

    那只想要杀他的手又停了下来,侧头收手的时候,自己撞进了一潭幽深难懂的目光里。

    嘶哑粗糙的嗓音传来,笃定难移:“你想杀我?”

    男人的面孔因为脏污显得灰扑扑的,仍然能分辨出□□的轮廓,以及那一双无法让陆青意忽视的眼睛。

    “是又怎样?”陆谦悦侧头,镇定地望着身侧的人:“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恐怕撑不过几天。早晚而已,我做个好人,早日结束你的痛苦,不好吗?”

    太熟悉了,对眼前和记忆深处一模一样的面孔,陆谦悦心脏突突地疼痛。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互相忖度着。

    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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