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走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来干什么。
“再等一会儿,”他叫住她,而后去开门,“先进来吧。”
房里的软木屑沙发在阳光下显得相当诱人,黎奇走过去就陷在里面,像坚果陷进泥地,她的发丝在发光。
塞尔瓦托攥着一个东西走近,黎奇不自在地立起身体。他五指攒团,等她来接。
黎奇迟疑地伸手,接着,一个冰冷的金属触到她的皮肤。
“钥匙。”他低头看她,微卷的睫毛微微下垂。
黎奇盯着手中的东西,脑子糊涂,心跳极快。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自己进来,走的时候关好门。”
“但我或许不敢进来。”万一碰到今天的情况,很危险。
“今天过后不会了。”他道。
“噢,好。”但除了危急的情况,她没理由来这里。
“冰箱里的东西都可以吃。”他眼睛示意壁炉,“咖啡在那,但我没有多余的杯子。”
“如果下雨,”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问,“如果你不在,我能点火吗?”
艾达家没有壁炉,不能满足她对点火的执着。点火啊,从黑碳到干柴,闪烁的金点到连片的红光,最后用一阵风激涌出一苗火……
她对点火相当着迷。
塞尔瓦托的眼睫垂着,从刚刚开始,他的嘴唇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现在,这笑在扩大,她又看见他那颗尖锐的牙齿。
“不能,黎奇,你不能点火。”
“我很熟练。”
“但你会忘记灭。”她是很机敏,但某些情况,她的思想会出走,大脑也会钝得像块石头,她是个矛盾,他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他不想回来的时候,这里浓烟滚滚。
塞尔瓦托站起来,“我送你回家,拿好那把钥匙。”
行吧。黎奇瞟了眼壁炉。
可恶。
周六,艾达带着她去看望罗尼,她觉得高大个很焦虑,虽然在她把吃的玩的递到他面前时,他依旧会微笑。
但不是所有的微笑都让人感到安心。
罗尼的房间都是动物的玩偶,每个都体积巨大,比如黎奇身后的考拉,现在已经不是人抱考拉,而是考拉抱人。
“你要和我交换吗?”黎奇指着他怀中的老虎问,考拉玩偶通常是他的最爱,爱丽丝说,环抱的手臂可以给他安全感。
罗尼摇头,仍旧把头抵在老虎玩偶的头上。
黎奇沉默了会儿,还是用考拉的手绕着他的肩膀系了个结。
“我可以带你去抓萤火虫。”她的眼睛弯着。
罗尼抬头看了她一眼,盯着她的酒窝又戳了戳自己的脸蛋,“死了怎么办?”
“我们会把它放掉,你喜欢看的话那就去看吧。”
“要把它放掉,”他喃喃自语。
忽然,罗尼咧开一个笑,“奇怪,放掉就不会死。”
爱丽丝倚在门口,曲起手敲了敲门,“小怪物们,出来吃布丁。”罗尼第一个窜起来,好像恢复了活力。
“他笑了,可我搞不懂什么‘放掉’。”黎奇看着外面的一勺一勺正在加白糖的男孩。
“我们会知道的。”爱丽丝说着朝餐桌旁的人呵道,“罗尼!放下你手里的糖!”
不知是否是她过于敏感,接下来的整个星期她都在想着罗尼的“放掉”。
放掉什么呢?放掉什么会让他这么开心?黎奇想起他怀里的老虎,以及之前他看老虎的眼神,总感到不安,几次想告诉艾达,可终究因为担心猜想过于荒谬而打退堂鼓。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打算在下个周六去动物救助站,罗尼的焦虑和他爱的有关,那些动物,那只老虎,她要去问问宾先生,是否有动物生病或濒死。
如果有,那她要好好思考一番,小尼,是否因为他无知又纯粹的爱已经拟定了一个过于危险的计划,下意识里,她不觉得这事的可能性会因为他智力的缺陷而显得极低,因为她知道罗尼从不用智力做事,没有周全和顾虑,只是因为他想。
纯粹,有时充满了风险。
黎奇从方格华夫饼店旁的车站出发,经过店门时,里面顿时透来几双眼睛,门铃响了一声,黎奇微微皱眉,整了整帽子继续向前走。
“怎么今天跟她的人和之前不一样。”店内老头的侄子道。
“哼,”老头一双尖利的眼睛锁住那个跟随黎奇出门的年轻男人,“我警告过了,那只松鼠应该小心。”
“她是松鼠吗?我倒觉得她像坚果。”侄子嘀嘀咕咕。
“好啦闭嘴!”老头轻斥,眉毛冷冷得一挑“要是她需要帮忙,你就让她进来,橱柜的暗箱下面有把枪。”
侄子听得手不禁一抖,饼都糊了半边,“叔叔!”心下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