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一定是要出意外了
    门慢悠悠地晃开,看到艾达随手丢下的针织衫还丢在沙发上,她舒了一口气,温和的生活还停留在这栋房子里。

    于是,黎奇鞋也不换地就去厨房倒了半杯葡萄酒,几乎一口干到底,香甜的酒气直冲进她的鼻腔和脑门。

    拖着疲惫的步子上楼,猫的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随着双脚起落的动作散散漫地呼吸,直至接近自己的房门,里面传来诡异的声响。

    黎奇顿时僵在原地,立马下蹲,房门并未关实,她以为自己听错,就地匍匐着趴在楼梯上等了半天,黑色的眼珠直愣愣地盯着空白的门隙。突然,那条窄小的空白里哗地掠过一寸黑色——西服的裤腿。

    她的神经被猛地一刺,像被中断的放映,满脑子空白,零碎的翻东西声时不时地传过来,醺醉和惊惧让她的眼眶发红。

    大难临头!她踮着脚,几乎一跃三阶地跳下楼梯,全程屏息,在扭开房门的瞬间,疯了般地向外逃离。

    脑神经一根接一根,“噼啪”、“噼啪”地断裂,一个又一个的转角尚且让她回忆起最后的线索——

    那天凌晨她到过的那个院落。心里抓住那根稻草,紫红色的酒液在她狂奔时翻腾,黎奇跑地简直要烧起来。

    求生的指引比任何导航都要有用,当熟悉的锈色铁门映过她的瞳孔,毫不犹豫地“啪”一下推开,当作个诺亚方舟似地径直往里冲撞,眼盲,手盲,脚盲,耳盲,什么都盲。

    一个盲人就这样撞在了塞尔瓦托的身上,也就是撞到活人,黎奇才清明过来,虽然也不见得清明到哪去。

    “塞尔瓦托!”被撞地弹开的瞬间,黎奇不假思索地抓扯住他的衣袖,“有人在找我!他在我家!还有今天中午,一个意大利人来学校,他也在找——”

    “黎奇——”他刚出声便被打断。

    “现在,现在最主要的是,有人在我家!”她锁着眉低喊,右手紧紧地抓住他,指节几乎泛白。

    塞尔瓦托沉默地握住她紧抓着自己的手腕,很不清明的黎奇以为他要作撇开的姿态,上前伸出仅空的一只左手直扣住他,斩钉截铁地对上他的眼睛。

    “不。”她直道。不放。

    塞尔瓦托平静的眼眸里掠过淡淡的银光。

    “你说清楚。”

    “在学校的是这样。但现在,有个人,在我家。”

    活人,男人,完全陌生的人。

    “你见过他的样子?”

    “不确定。但他的衣服,黑色的西裤……我见过不止一次,不是指什么款式,是感觉,葬礼的气息,坏印象。在两个月前的图书馆,上次,凌晨的教堂侧门……这些事绝不会来自我,我有一种预感,他们来自你。”

    他听完神色未动,黎奇口中的那些人没有提醒他什么,许多年以来,他们都做着同样的自大的麻烦事。

    反倒是她执拗的动作和强硬的语气提醒他去观察她的眼睛。

    惊恐渐渐褪去,尖锐的怨愤浮到那双黑色里。

    只不过,这些尖刻的脾气里突兀地混合了时有时无的葡萄酒味,带刀的行为都发酵似的软化了。

    半晌,他松开扣住她的手,黎奇见状也松开一只。

    “去你家吧,现在。”

    “只有,我们?”黎奇站在原地忧疑。

    “是。”他瞥了眼她的手,感觉力度渐松,“没有打斗,也不会枪击,不用担心,他们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把活人变成死人。”

    黎奇盯着他,“……我不相信你。”说完,她抓着他的右手兀地卸力垂在腿侧。

    塞尔瓦托面容平静,“你可以在纪念公墓的长椅上等,那里能勉强看清二楼的房间。方便逃跑或报警,你可以用望远镜。”

    她听完面色一凝,“纪念公墓?你好像对什么都太清楚。你到底是——做什么。”

    塞尔瓦托看着她,说话不紧不慢但却很犀利,“你上次凌晨来教堂做什么,那么我就做什么。”

    黎奇皱眉,眉峰带着脾气和倔意上扬,嘴唇轻抿,并不回话。

    说罢,塞尔瓦托默不作声地往里走,没走几步黎奇又叫住他。

    “你做什么?”

    “拿望远镜。”

    她锁紧他的浅色眼睛,塞尔瓦托也不再动作,浅淡的眼眸波澜不惊地看向她,终于是后者卸了力,眉眼又舒开,鼻腔的酒气散乱的充盈。

    她垂下睫毛,再次抬眼时变成平静的黑色,塞尔瓦托折回来,看清她的变化。一团云卷起又舒展不过顷刻。

    那是什么,现在的黑色,她的眼睛,很决意的,认。作决定后的眼睛。预料之内或之外,她都接受。

    “你决定什么?”塞尔瓦托问。

    黎奇跳过问题,“走吧,我不知道那人现在还在不在。”

    出了门,黎奇与塞尔瓦托并排走在路上,她相对于他太矮,以至于余光只得看见臂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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