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维诺,”迪克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我说,哥们,你该剪头发了,我担心那些不长眼的鸟在你的头上下蛋。”
维诺扯他一眼,“你知道那些鸟为什么没长眼吗?你发胶抹太多,我怀疑是你的头发反光,亮瞎了它们的眼。”
“……”
“那边是神学院吗?”黎奇直直地朝贴青砖的建筑看去,风从那边来的时候,隐约带了香烛的味道,把她的睫毛吹的颤抖。
学术厅亮着灯,光晕从窗口外散。
“是啊。我本来以为神学院应该是白色的建筑。”莱娅耸耸肩,“怎么了?”
黎奇收回视线,她摇头,“没有,我们走快一点。”她最近几乎不经过教堂,她同样也不想在这里碰见什么人。
“故事会”每隔几星期有一次活动,每次活动都在夜晚,不知是不是负责人有意,每个夜晚的月亮都是金黄色的弯刀。
“奇,你看今天的月亮。”莱娅仰头,粉红的嘴唇微微翘起,“你看像什么?”
黎奇抬头,黑色眼瞳中映出微弱的金黄,“《爱丽丝梦游仙境》,那只笑面猫……微笑。”
“你是说那只柴郡猫,它笑地总是很诱人。”
“对。”黎奇微笑。
“今天轮到谁讲故事?”莱娅问。
“这次好像抽签。”
“噢看在老天的份上,别让我抽到,我可没准备,要是叫我讲,我就只好把我爸爸今早吞掉我奶奶假牙的故事说给你们听了。”莱娅说完自己便笑得前仰后合,她歇了会儿问,“奇,要是你——你有没有想好讲什么?”
黎奇的眉锋微不可察地一抖,“有一个。”她淡淡皱起眉,“不过我倒希望没有……”
“我猜是个恐怖故事。”维诺听到她们在讲什么,他快步上前,甩掉一旁的迪克挑眉嬉笑。他通常喜欢黎奇的恐怖故事,他从没听过,那些故事来自东方。
维诺最爱“叫魂”,他还因此开始对玄学感兴趣,甚至还想过做云游四方的算命先生,他说那部分人拥有最好的智慧。
直到维诺确认莱娅讨厌四处漂泊,他才把年轻的志向转化成兴趣。黎奇时常搞不清莱娅和维诺的关系,双方都十分明显的关照和在意,不完全的友情,不完全的爱情。但他们的确相爱。
“噢也许黎奇打算讲爱情故事。”
“哈。”维诺好笑,“莱娅,最多,恐怖故事里会有对情人,爱情?你看她的眼睛,她像是会讲爱情故事的人吗?”
“滚,维诺,只有那样的眼睛讲出来的才会是爱情。你这个什么也不懂蠢蛋,还有到底——你什么时候才会去修理修理你脑顶的那盆杂草!它都爆盆啦!”莱娅说完抓起维诺茂密的卷发一扯,痛得他瞬间捂上自己的头皮。可恶的幼稚鬼。
黎奇蹲下系鞋带,脸上显出酒窝。
看吧,她不会搞错,他们确实相爱。
故事会结束的时候将近九点,黎奇刚回到家就接到艾达的电话,她需要她去送一份文件,顺便捎一件针织外衣。
“送去哪里?”黎奇平躺在床上,刚拉上的窗帘尾端还在微微晃动。
“噢,小奇,来教堂,我在教堂。”
她应了一声随即电话就被挂断,窗帘尾端停止了晃动,黎奇的心脏有半秒停顿,接着涌来的是更剧烈的跳动。
真……巧,难道是量子纠缠,做场法事能不能避开……
文件装在透明的塑料夹,乳白色的针织衫被卷好,黎奇找到一个暗红色的纸袋,把艾达需要的两样东西都放进去。
关灯,锁门,钥匙被丢进口袋,落在柔软的布料上瞬间停息了金属的碰撞。门廊的声控灯在她离开两三分钟后,“啪”地熄灭。
广场上停留着寥寥几人,以教堂为中心,铺就道路的方石紧密衔合地向四周延伸。金黄的街灯散映在大理石和红砖上,离光远的地方是阴森的暗影。
黑色的厚重大门敞开半边,里面断断续续的流出钢琴声,是艾达最近在家里哼唱的那首新编玛丽亚。
黎奇走路时低着头,眼睛朝下,圆形、梯形、方形、梯形,地砖在脚下后退。
终于,一条立体的黑厚方木出现在她眼前——门槛。
她右脚脚跟先越过门槛落到教堂的地面,前脚掌来未来得及下落,里边的钢琴键突然下降一个重音。黎奇条件反射性地后撤,身形往后微倾。
身后来人没想到她突然后退,伸出一只手抵住她的后背,曲起的手背隔着一层棉料贴上她的脊梁,而后立马撤回。
“往前走。”那人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靠近她的耳朵。
黎奇瞬间跨到教堂内,合唱团恰好重新响动,视线对上一双浅淡的灰蓝色眼睛,“塞尔瓦托。”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黎奇只是叫过那声名字以后就躲瘟神一般远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