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瓦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不需要问号。”第二次问了。
“不。”
他不再追问,只是又恢复平淡的样子。
“黎奇,你只是出现。”
“什么叫我只是‘出现’?”
“意思是,你出现只向我说明了一件事——你存在。你不在任何被预见的事件里,昨天下午也可能是个——”他停顿几秒,找到一个词,“巧合。”
黎奇感到耳鸣,类似火花的炫白。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凉雾弥漫,而后离散。
巷道兀地响过摩托的鸣笛,伴随着一声酒鬼的怒喝,突然的声响让她一个激灵,差点夺门而出。
“我不明白。”
她顿了会儿,似乎想到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我非常不明白。”
她要做的事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平安。
兴奋的时候,停下。好奇的时候,闭眼。
“你能提前看见……那晚我在医院检查,我听到他们谈论一个神秘又及时的电话,你不是事情的谋划者,你不是起因,你作为终点出现。”
“那电话多半是你打的”。
“如果那个传染病人不知道你的存在,那么,我也不需要,我一点也不需要知道,了解,明白。”
漩涡会让人变得支离破碎,她从来到鲁汶的那一刻就发誓要避开它。不管最后它会带她去仙境还是地狱。
她是个胆小鬼,是就是。她现在就打算这么选。
“而且你说没有事情发生,那么就是没有事情。也许事情已经过去,就是那天医院的你所谓的‘巧合’。”
“也许是。”他淡淡地看着她。
“塞尔瓦托,我需要再见。”和那些诡异的惊悚的事情再见。那些东西入侵她的生活,这两个月来,她甚至开始习惯去到一个地方就不自觉地构架逃跑路线,无论到哪都不能避免,学校、教堂、救助站、森林、甚至社区,她的家。
她不喜欢带着惊恐的怀疑去看东西,不喜欢这种情绪。
“再见。”她说。然后盯着他似乎执意要获得一个肯定句,平安的保证,相同的两个字。
然而,他没有。
“你知道怎么找到我,如果你需要。”
说完,他便大步迈过去,从她的指尖夺过那扇门,与黎奇擦肩而过。塞尔瓦托的步伐迈的极大,垂到小腿的风衣被利落的动作鼓起,两三秒后人就没了影儿。
面前的铜色铁门在吱呀作响,黎奇反应过来,扶住门扉,眉头紧锁,然后大步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塞尔瓦托走回到教堂时,天空已经完全清亮了,喷泉的水声活过来,倾泻跳跃着,和他的心跳融在一起。
他身形笔直地站在喷泉池边,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粗麦面包,骨节分明的手指把它掰碎了均匀地撒在池沿边,他在原地掸了掸手,转身便朝教堂走去。
不久,在他已经远去的身后飞来几只白鸽落在喷泉池,发出“咕咕”的叫唤。
“塞尔瓦托?”科尔在他进门前的那一刻喊住他。
他停住,侧头淡淡看向他的老师,在老人没说话前出声:
“我和她见过面了。”
科尔诧异地抖了抖灰白的胡子,瘦削的布满沟壑的脸端详了他半晌,教袍下握着软皮圣经的指节不自禁地动了动:“黎奇?”
科尔抵了抵额头,“怎么回事?”
“我看见她,反复地看见,我需要搞清楚为什么。”塞尔瓦托走进教堂里,科尔跟着他上了楼。
“她看见了我的画,之后那天下午,你知道的。”
塞尔瓦托回到那个她呆过的房间,从矮木桌底捡起那张薄纸,瞥了一眼,撕碎,然后丢进壁炉。
“科尔,她猜得很准。”
他不曾见过有人这样猜,然后,没有丝毫过渡的接受。她的脑子很奇怪。
科尔坐到椅子上,他的双腿弯折成直角,手肘支在膝盖上,低勾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塞尔瓦托只能瞥见他略显稀疏的灰白颅顶,只听他的老师发出沉沉的声音:“那么,你搞清楚为什么会看见她了吗?”
塞尔瓦托往壁炉扔了一根柴火,大理石的教堂,永恒的冬天。
“科尔,我从来不会只看见一个人,所有的画面只是一个人。我看见的东西都是事件,可能是火灾,或是车祸,或者,谋杀。人只是线索,从不是单纯的,一个人。”
科尔抬头望向了墙上的挂钟,秒针在上面滴答走动。
“那么,你看见什么?”
塞尔瓦托倚在壁炉边,火光倒映在他浅淡的眼瞳,“面孔……通常是眼神,凝望,强烈的新奇、臆想、探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