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迷迷糊糊拉开窗帘,就看见楼下的那株红玫瑰在雨里打了花苞,深刻的玫红色,像火星。
不知道它开的时候会不会“噼啪”一响,黎奇坐在飘窗边缘磨磨蹭蹭地穿着袜子,楼下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声音:
“砰!”
她一抖,以为前几天教堂壁炉里的火花溅在自己身上。反应过来后直奔楼下,转过头就看见艾达翘着的肥硕臀部,她躬身在微波炉前窸窸簌簌地不知在搞什么。
“艾达?”
她僵了一瞬,“噢小奇,发生了一点小事,没什么问题。”
黎奇站在她身后,只见微波炉的隔窗上大面积粘稠的明黄色在往下滴,上面还粘了些细碎的蛋壳。
艾达手上的抹布挥舞着,口中振振有词:“该死的,为什么微波炉上就不能贴上‘别放生鸡蛋’,噢上帝……这简直是灾难。那讨厌的微波炉吃掉了我两个蛋!”
她觉得很神奇,艾达会忘记微波炉里不能放生鸡蛋,会忘记关水,甚至会忘记关门,但她不会忘记救助站里动物的名字,那些长得几乎一摸一样的猴子、羚羊、甚至是乌龟。
艾达终于把鸡蛋液和蛋壳碎屑全部清理干净,黎奇给她倒了杯热牛奶,“你的花就要开了。”
“噢是的,我数了总共有十一朵,感谢上帝,这是花苞结得最多的一次。也不知道我等不等得到它们开花。”艾达砸着嘴,
“哦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玫瑰从来不朝院子里面开,全把头伸向外面。”
艾达卸了围裙站起来,一边说着一边走开,“我怀疑要不是它们长了根,恐怕要跟我一块去教堂礼拜。”
黎奇暗自点头,没准它们会。
“艾达,你几月走?我是说度假。”
“噢这可说不好,爱丽丝那个老太婆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她最近忙着弄整理文件,恐怕会晚点……小奇,你这个暑假应该跟我们一起去,爱丽丝的表弟在澳洲安了家,听他说有一只浣熊每天下午都会来敲门。”
艾达一撇嘴,“鬼知道是真的假的,爱丽丝说他从小就爱吹牛。不过说实话,他的房子倒是真的很不错,我看过照片……”
艾达说着就要把手机翻出来,等找到的时候才想起来,“孩子,你今早没有课吗?”
黎奇抬头看了眼钟,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语调因为慢半拍所以显得很平静,“谢谢,艾达。你提醒我了。”
说完,她快速地把脚滑进塑胶雨靴里,拿起门边的雨伞就冲了出去,“再见”两个字音被门风刮地七零八落。
下雨天的好处:穿雨靴只用一秒。
“oh,Jesus!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停止重复那些该死的学术用语!”
“因为你们甚至都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Jesus……”霍夫曼在讲台上踱来踱去,他已经接近暴走。天知道这次的哲史考试是怎么拨动了他那根敏感的神经。
“下周,哦不,下下周,再交一次作业,对,就这样。”
霍夫曼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教室的后门恰好“咔哒”轻微一响,一颗黑色的脑袋在教室后排缓缓移动,莱娅疑惑的抬头,以为霍夫曼终于发完了所有的牢骚。
然而奇怪的是,老教授仿佛静止了般,拱着眉毛,眼睛一动不动地盯向后排,莱娅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与那颗脑袋的主人对视,噢……
一旁的维诺闷笑出声,本就安静的教室随即出现一声更大的闷响,莱娅一拳打在他的背上,维诺痛得抓紧了自己的卷毛。
“黎奇!”霍夫曼惊破天穹地喊道。
她浑身一僵,差点跪在地上。
正犹豫是否要站起来,霍夫曼接着讲话,“……贝里克,”他烦躁地搔了搔地中海周围一头灰黑色的毛发,“呃,还有……施密特,对,施密特。”他笃定了。
“你们三个下午四点到我办公室来。”
黎奇松了口气,继续向前移动,终于找到了座位,缓缓从桌下探出了头,她就像只地鼠。
霍夫曼冷冷一笑,“当然,记得像个智人一样走进来。”
维诺又开始笑,黎奇了无生气地趴在桌上。
简直糟糕……
“没什么事吧?”莱娅下课后坐到她的对面。
黎奇摇头。只是因为那个吃生鸡蛋的微波炉和一只下午可能会来敲门的浣熊……嗯,还有一座没来得及看照片的房子。
“别太在意,黎奇,这年头迟到没什么好稀奇的,霍夫曼没多久就会忘记。”维诺说着就翻找起包,“嘿,这里有个意思的东西,我昨天在图书馆借到一本奇怪的书!”他拿出来,黑色的封皮,窄而薄的一册,是本校注。
“你看这个?”莱娅狐疑的看着他。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