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尽头的耶稣像行了注目礼,然后踱到侧边,她很熟悉忏悔室在哪,她看过艾达进来,她知道一切应该怎么做。
深沉的木棕色,一平方米,镂空的小窗,但旁边没有人,听告解的人这会儿不在。
黎奇在里头等了一会儿,实话说,她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的诉求,似乎只凭着一时兴起。
正呆着,就见门底缝里闪过一个人影,然后,紧连着的小门响了一声——有人进来了。
这下走也不是,躲也不是,一时间只大着眼干巴地坐着,也不敢扭头去看。
“神父……”她清了清嗓,终究还是出声,“我……我最近怀疑上了很多东西,当然,我也不知道是他们有问题还是我有——总之,怀疑意味着,我无法再去平常地看待和接纳一些人,或者小事情,好吧,可能也不是小事……”
语无伦次间她突然就想破罐破摔,“我是真觉得有什么怪东西在作祟,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到底有没有——鬼……”
一通话说完,旁边也没个动静,黎奇眉头紧锁,她慢吞吞地转过头来,“神父?”
往侧边的小窗看去,身形模模糊糊,她看见那人的领子了,但怎么……神父穿T恤啊?
黎奇瞬间僵住,难以明状的尴尬让她想就地飞升。她不是来这里讲秘密给别人当笑话或者是八卦的……
这时,窗口里的人形忽然动了,听着声 ,好像木头隔板被放下,但下一秒,一双浅瞳隔着一层网格直直地对上她。
黎奇气息一抖,莫名的情愫刺激了神经,她立刻冲出忏悔室,书包撞在教椅上,作文稿纸散了满地,她抓了就往包里塞,书页混在一起被揉成了糨糊。
鬼知道那是谁的眼睛?
主事神父会有这样一双年轻又冷漠的眼睛吗?
神经应激的后果就是肾上腺素飙升,她停下时已经快到家附近的纪念公墓了。白天有人会坐长椅上读书,而夜晚……夜晚,黎奇停住脚,飞虫在灯光下狂舞,长椅和墓区空无一人,一片难以想象的寂静。
她的眼睛半试探半执着地盯着那块地方,墓碑与墓碑面对面沉默着。没人,至少没有活人。
到家的时候艾达并不在,她便像往常一样地把厨房的灯打开,果不其然,餐桌上有留给她的字条:如果你饿了,我做了绿酱煮鳗鱼,配点冰镇啤酒会更好。
艾达十有八九跳舞去了,隔壁房子没亮灯,估计邻居吕迪一道跟了去。反正有艾达的地方就有吕迪,吕迪暗恋艾达,黎奇才来的那会儿就已经发现。
这位大叔每个星期都炸薯条,为此她一直以为他之前开过餐厅。开餐厅的错觉直到吕迪抓到一个入室行窃的小偷才被破除。他没退休前是警察。
挺好,她希望吕迪是个警察胜过他开餐厅,因为前者让她感到安全。
把煲好的鳗鱼抬出来,刚要坐下,她又两步走到冰箱前,“噌”地拉开,侧边的瓶瓶罐罐叮铃锒铛地晃。
冰箱的上半部分有三层,其中两层都放啤酒,三种口味,草莓、柑橘、原味。分别用细瓶口的大玻璃罐封装好。黎奇踮脚从上方橱柜取了一个菱形纹的玻璃杯,哗哗装满,让透明的玻璃变成黄水晶。
她最近吃的很多,温暖的食物能短暂的松懈她紧绷的神经。
比如,浓汤、红薯、玉米粥、烤面包,热牛奶、咖啡、牛肉炖土豆……
吃了睡,睡了吃,醒着就皱眉,保持警惕,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要顾虑的那东西是什么。
将近十点,她才磨蹭着吃完自己的宵夜。
艾达今天穿了身明黄色的小礼裙,甚至还弄了个头发,黑亮的发丝被发胶很好的固定住,住往两边落下又在发尾蓬松起来,最后在发梢向内翘起。
她看起来很优雅,工作时的艾达是耐心的动物救助员,一到放假她就变成暴躁的淑女。后者就像是对前者的报复,因为工作的时候,裙子不方便活动和奔跑。
黎奇下楼的时候没来得及摘眼镜,以至于被艾达捧着脸亲完就歪了半边,其中左边的螺旋还卡住了她的头发。
她一定喝了不少酒,黎奇想。
“后天的礼拜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教堂?”
“五旬节?”她从镜框螺旋里救出自己的头发。
艾达点头,她开始念叨,“我想我应该换条裙子,我有条白色的,就是长袖不太好,人多肯定热,流汗会花掉我的妆。”
“你有条亚麻色的长裙,短袖。”她熟练的给出一个选项。
“噢,对!穿那条,我可以配顶宽檐的帽子。和我一起去?”
“去。”黎奇坚定地点头。
那双眼睛……她要看看新来的神父到底是不是他。还有那些可疑的意大利人……她总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