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最近,她隐约地感到一种不安,她总是这样,无法克制几近紊乱的想象力,总想出一些虚幻朦胧的东西让自己的神经活跃而敏感。

    她曾经玩过一个游戏,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在黑暗里瞪大双眼,她会死死地盯着极暗的角落,希望从中发现什么不为人知的生物,当然,她一次也没见到过,每次都在精力耗尽的时候睡去。

    黎奇知道自己猎奇的心理,这样很危险。

    而这一次,她确确实实地感受到惊恐。

    这段时间,她想装作自己没事,可应激性的神经质反应总在提醒她,每一个感知都像错觉,每一个举动都像阴谋。

    她不知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精神分裂了,一切源于两个星期以前,在那个星期三的晚上,她开始意识到——她的书——它们被人动了。

    而且被动了不止一次。

    动一个人的书,就像是要跑到她脑子里入侵她的灵魂。

    她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书。

    那天,她将近七点到家,一切完毕后习惯性的坐到书桌前,也就是在她拿起书的时候,她发觉那再也不是她从图书馆借的那一本。

    她的手朝书侧面摸去——

    果然,没有任何编码标签存在过的痕迹。

    一瞬间,她感到头皮发麻,指尖冰凉,书本被缓缓翻开,出现一个从不来自她的字迹,蓝色的,尖锐的,它们醒目地标在上面,毫不顾忌。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她从图书馆借的每一本书都被调了包,没有学校的编码,没有她的书签,没有她的笔迹。

    这些书来自另一个人,里面统一漠然的字迹都在说明,他是书的主人。

    一个愕然出现的未知。

    黎奇把这些属于另一个人的书全部清了出来,堆在她的书桌上。这些没有生命的物体几乎是明目张胆的、莫名其妙地、诡异地出现在这里,所有的一切几乎把她搞的神经衰弱。

    黎奇不信教,她几乎很少对一件事深信不疑,她什么也不相信,什么要去怀疑,她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得知真相。

    现在,诡异的事实摆在她面前,她该作出怎样的判断?

    超自然现象?恶作剧?还是,阴谋?

    是什么欺骗了她的感觉?

    就像今天下午,她明明只是见到了两个穿黑色西服面无表情的人,就算他们是神父又如何呢?冰冷邪恶的错觉也许只是自己的过度遐想。

    可就算知道如此,她还是克制不住的神经紧绷,血液冰凉。

    洗漱以后,黎奇坐在桃木色的案桌前,桌上放着那本沾了冷汗的老书,黎奇目光沉静地看着它,指尖沿侧棱划下翻开,洁白的羽毛躺在里面,她还记得狂奔而过时,漫天扑棱的白鸽,还有那个错觉似的黑影。

    又是错觉!

    她“啪”地关了书,羽毛被煽动的空气扬起,黎奇让它落在掌心,她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齐肩的黑发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黎奇一脚踩上飘窗,“哧啦——”一声推开窗子,她把手伸出去,像释放一只真正的白鸽那样敞开手掌,让那个提醒着她狂奔时刻的东西消失在夜晚的风里。

    黎奇趴在窗沿上,再想去追寻那片洁白时却只看见大片黑色。于是,她便无所事事的发呆,眼神闲逛。

    但从某一刻起,她的视线不再移动了。

    黎奇死死的抿着嘴唇,她的瞳孔在卧室的灯光下变成了棕黑色,她的眼底一片冰冷,那种冰冷渐渐蔓延到她的皮肤,甚至脊髓——

    那灰白砖墙下的黑色一角像极了风衣的衣袂。

    黎奇的睫毛一抖不再去看,这个时候她已经不会再玩什么在黑暗里找怪兽的游戏。

    很糟糕,因为这根本不是一场游戏。她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堆书,她在考虑是去报案找警察,还是去教堂找神父。

    关键是,她是不是真的病了?

    回到桌旁,抽出面上那本她读了三分之二的厚书,乳白色的书页哗啦响动,带来一股纸页的清香,她随着记忆翻到要读的部分,那些无处不在的字迹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想起今天那抹似有似无的威胁,那种周身麻痹冰凉的体验,她不由地皱起眉头,抽了一只红墨水的钢笔,干净的眉眼锐利异常,手随心动,往书页的笔迹边注上一个巨大的“!”。

    好吧,看样子她已经离疯不远了。

    说真的,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她搞不好真的会因为心惊肉跳而神经衰弱,然后在最虚弱的那天被吓死。

    这些书,还有这些层出不穷的情况——倒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院里有条绿茵小道,从星期五下午1点起,各种乐器陆续发声,下午3点它们才会和谐地配合到一块。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候,音乐教授才会推开小型演奏厅那扇棕红色的大门,挽起蓝白色方格衬衫的袖子,拿出他根精巧的指挥棒。

    黎奇通常在指挥人没来前经过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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