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袋忽然迎来一阵耳鸣。车子早已驶出市区,树在窗外静静地摇晃,车里听不到风声。
想了片刻,指尖滑入他的掌心,黎奇拿起他的手,她顿住几秒,一只这样的手比她想象的要重。
她抽了张湿巾慢慢擦起他掌心的绿色。
察觉到她在干什么,塞尔瓦托的呼吸变颤,气流浮动了颈窝的碎发弄得她直痒。
他最终放开她靠回椅背,又是那种淡淡的眼神,但这种神情既纯真又蛊惑。
黎奇抬手就捂上他的眼睛,“你睡吧。”不然她可能因为羞耻的内心跳车。
“这个时候,葬礼已经结束了吧。”黎奇开口。
阿德道:“刚结束。托莱多先生已经跟着坎波家到了宴会场地,他们已经在等待了。”
“他们目前露面了?”塞尔瓦托问。
“莉迪亚今早来了,托莱多先生怀疑中午接走她的人是里卡多,今晚坎波家会安排人盯紧周边。”
塞尔瓦托垂着眼,“葬礼……”
“嗯?你说什么?”阿德道。
塞尔瓦托道:“两种可能,他信了葬礼的把戏,毫无防备,但如果他看出了真假……我会告诉祖父别期望太高,里卡多能取得卡萨帕的信任活到现在,证明这事没那么简单。”
黎奇闻言眉心跳了跳,所以啊,今天她还带了沙包……
他们抵达时下午六点,二人在宴会厅门口的花坛边耳语。
“你怕吗?”塞尔瓦托观察着她的表情。
“怕什么?”
“意外。”他顿了顿,“还有人群。”
“你担心我不自在?”黎奇笑了,然后缓缓迈开脚。
“你观察过人吗?”她说。
塞尔瓦托步子随她动,微微服身,耳朵靠近她的嘴唇。
“看人们的动作、表情……嗯,我喜欢人多的地方。只要你帮我找个离中心远点的沙发。”
“我没有要讨欢心的对象,别担心我不自在,他们和我不相干,我只是和你一道。”
刚进宴会厅,二楼坎波家的老爷子便讶异地扬了扬眉,“我一直以为你的外孙是个修士。”
“差一点。”老托莱多撇嘴,他转头挑了杯红酒,指尖捏着纤细的玻璃脚慢慢晃动,一双绿眼悠悠地盯着行动散漫的两人,看他们一同走进了沙发休闲区。
“来了。”坎波家的老头沉道。
厅门,莉迪亚穿一身白,优雅的款式,她取下墨镜环视一周,最后不知锁定了什么,粉唇浅弯着朝那个方向走去。
“火腿。”
“有。”
“薄饼。”
“吃了。”
“章鱼。”
“no。”
“葡萄酒。”
“度数高吗?”她现在彻底打算离酒远点,这是高风险饮料。黎奇想了想摆手,“今天还是算了。”
圈套,陷阱,这里的场景。
又开始了,她的每一根神经都为此兴奋。也许“事不相干”消磨了她的紧绷,或许没人比她更轻松,知道葬礼是假,尚且也不需时刻准备抓人。
今天她穿了软跟的皮鞋,此时踩在厚地毯上有种漂浮的错觉,结束了第一顿她便放下杯盘,沿外缘走一圈,在立台前停下。
一株巨大的绿植窜高到屋顶,不料头一偏,眼睛便被牢牢定住。
“……青,青蛙?”黎奇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就要去点。没等碰到,那绿色的小东西便刷一下蹦出了立台。
黎奇心一紧作势就蹲下去找。她手脚灵,小东西在棕色的地毯上分外明显,她看准了,手心向下一罩,起身不过几秒。
“你好。”清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微微发愣,手中的小东西不合时宜地跳动。
“莉迪亚。”对面伸出手,指甲是精修的形状。
黎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早就击鼓,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这个尴尬的处境。
呃……这手?
她立马把东西换了只手,笑地有些心虚,“你好。”
“我曾经见过你的照片。在鲁汶动物救助站的员工办公室里。”莉迪亚道。
这个讯息让她感觉不大好,黎奇眉眼弯着没动,但嘴角已经显出了一丝僵硬。
“我真没想到能在这和你遇见,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黎奇摇头,微笑不语。
她的脑子开始琢磨起两件事,怎么把青蛙放了,怎么逃开面前的人物。罗尼和阿德琳娜……失败的两次印象让她没办法面色无常地应对她。
这并不有趣。
莉迪亚见她回应冷冷,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没等她再开口,就见对面走来一个人——塞尔瓦托。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