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之前


    “为了——”萨拉眨动着眼睛,举手一顿,勾唇道:“他们有各自的天平。”

    待到阿德来到木屋,还未敲门就见二楼右边的窗被推开,接着黎奇半个身子都探出来,把楼下的阿德吓地眉头一跳。

    她吸着早晨湿润的空气,风吹凉她的眼皮,黎奇慢悠悠地转下眼睛,见到他时还有些懵,不过嘴唇确是自然地露出微笑。

    “我想时间差不多了。”阿德笑着对她说。

    黎奇点头身体就要往里撤回,不料阿德止住她,“劳烦你把他叫醒。”

    “他就在隔壁。”黎奇食指指着道。

    阿德只是恰到好处的弯唇,她忽然就读懂了那个神态,黎奇的脸热起来,内心七上八下地不自在,她喜欢听八卦,但不想成为八卦。

    她扯了一个笑,立马退回房间。

    开门,左转,四五步足够,她提着口气,讲话很轻:“你醒了吗?”

    等了几秒没人应,再敲,“塞尔瓦托?”

    她放下手,这好像在意料之中,自从来到这里她就发现,这人起的晚,通常她起床看过马回来,房门才敞开。

    想着她的指尖描摹着门上的木纹,一个圈环一个圈,画到最中心,她手指一顿,眼睛眨了眨,手搭上门把一扭,门“吱呀”地一叫,开了。

    床头抵着墙放,亚麻色的被褥里埋着一个凌乱的黑色脑袋,一只胳膊横在被子上,健康的肤色,肌肉异常结实。他穿着白色短袖,质地看上去很绵软,

    黎奇眉头紧皱着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睛确是大胆、暧昧而放肆地在他身上游走。

    他没醒。她一定得叫醒他吗?

    黎奇向前走了几步,猫的动静,木头地板毫无发觉。

    她在床边站地笔直,板正的背影显出一丝局促。干嘛站这么正,也许她有点虚伪,黎奇想。

    “塞尔瓦托。”她叫他,音节从微启的嘴唇中流出来,藏匿在森林的溪水偶尔会发出的那样一响。

    他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黑发缭乱地搭在额前,她看不清。黎奇低头凑近了又叫:“起床。”

    “起床。”

    简短的音节,像木铃,平柔的一下一下地响。

    “你听见了吗?起床,塞尔瓦托。”

    她渐渐起了兴致,“起床。”声音夹杂了新奇,黑瞳嵌在一弯月牙里,眼光如丝绸般轻软,好似能承接住任何东西。

    她觉得此刻的塞尔瓦托像某种新生而脆弱的动物。

    情不自禁地,黎奇伸出手,掌心抚上他的脑袋,黑色的发丝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她把它们上拨,露出他的额头、眉毛、眼睛。

    窗没关,微风鼓动着碎发在他脸上跳舞。

    塞尔瓦托觉得脸上痒,手搭上来,就这么一动,他瞬间睁眼,全身的皮肤骤然收紧了,两目相对,成为各自的美杜莎,变成石头人。

    “早,早上好。”声音先机械地跳出来,她的眼睛飞速闪开。手心从他头上轻悠悠地抬起,假装自己啥都没做。

    塞尔瓦托猛地坐起来,把黎奇吓地“啊”一声后仰。

    他的脑子有些空白,通透的眼睛就这样呆滞地看她。他感到自己的脊背涌来一阵酥麻,四肢募然温吞了。

    “你,你醒了就好。”黎奇抿了唇,丢下一句“我在楼下等你”就要走。

    他不曾想清早起来就要面对剧烈的心跳。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拦住她:“等等。”

    “啊?”她不明所以地转头。

    “你能不能每天早上都来叫醒我。”

    黎奇怔住几秒,“什么?”手指不安分地动,“为什么?”

    塞尔瓦托微笑起来,又慢,又随便,“我醒的快。”

    黎奇低头反思,神情有些古怪:“我,我吓到你了?你喜欢被吓醒?”那她建议他把铃声设置成恐怖音效。但这有一点坏处,曾经,她因为在大冬天早上不敢去关铃声而迟到。

    他摇头,侧过脸看向窗外,“没有。”

    在法国的时候,他父母的房子里,那些闹钟,保姆敲在大理石上的脚步;出门,街区涌动的车流,那些鸣笛,无一不让他感到厌烦。

    后来又有科尔,但醒来到处都是灰褐色的土,人身上也是,那些人的眼神更让他感觉烦躁而虚弱。

    再之后,醒来就静止了,今天和明天的界限变得模糊,他对时间感到迟钝,因为他的心情不再改变。

    但现在——

    “你来叫我,我会觉得今天和昨天不一样。”他乐意醒。

    又是些这样的话。黎奇本能地开始打退堂鼓,每当和他待在一块,她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劲,说什么都是错的,就像掉进一个洞里,无论怎么动作都要下滑。

    她以为正视情感,当初接过那盆花会像抓住一根藤曼,她想上爬,当作一个缓兵之计,但实际上,她更像给自己的脚踝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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