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黎奇和塞尔瓦托立在居民楼外，正午的光线直射而下，二人眯起眼睛。回字形的楼内，飘扬着红绿的以及波西米亚花布，它们拥簇起二楼那一圈发亮闪光的白条。
黎奇的眼光跳跃在那些色块里，她早有一种预感，几天前经塞尔瓦托说到他救了阿德琳娜这事才更明显。
“你还记得，当初对康纳问起肖恩时，他的回答是怎样的吗？”她道，“‘你们有他的消息吗？’这是他的第一句，他最关心的。”
黎奇回过神对塞尔瓦托说：“这栋居民楼很奇怪。”
“哪里奇怪？”他问。
“住在这里的人，他们好像都……太融入了。”黎奇斟酌道，“你在这儿等等我，我想去做个实验。”
说罢，她提着手上的篮子便走进去，逮住一个准备在公共庭院里打盹的老头，笑出一对柔软的酒窝，“您好！请问肖恩医生在哪间房？他几天前帮助了我和我的朋友，我想向他道谢。”
老头打量她一眼，正想抬手指二楼，就听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中年女子对他埋怨地呵一声，接着她转向黎奇，“小姑娘，医生现在不在，晚点再来。”
“那我该什么时候——”
“七点他会来这儿转一圈，我正好还烤了些吃的要送给他，我隔壁新来的大妈也是，听说她给他的妻子贝拉做了顶帽子。”
“你们都认识他吗？”
“何止哟！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栋房子也是他的，我们都是租客。”说着女人挤着眼一手笼声过来，“你不会也要租房子吧？还是，你要在这备孕？”女人遂有些不可思议看向黎奇的小腹。
“不不不，”黎奇猛然摆手，“我只来送这些东西。”
“唔看着确实也不像。噢别见怪，我已经在这帮两个十八岁都不满的小姑娘接生过了，唉，都是可怜人。”
“她们也是被带……被康纳医生救回来的吗？”
“唉，怀了孕在街上流浪，不救回来就惨了。”
“这样啊……”黎奇抬头望去这些房间，连忙道谢。
女人点头，眼睛瞟过黎奇手里的篮子，视线顿时走不动了，“这牛肝菌真不错，市场里买的吗？很贵吧？”
黎奇眼睛一亮，“不贵，我自己采的，这袋可以送你。”巧了，她冰箱里还有很多。
塞尔瓦托看她心满意足地走回来，“走吧，我们补点货再来，差不多七点。”她说。
“补什么货？”
“蘑菇。”
塞尔瓦托想起来，那些菌类已经塞满了冰箱，他不懂她为什么那么喜欢捡蘑菇，恨不得天天往山里跑。
而他不得不跟上去，不得不让那些蜘蛛网把他包围。感谢科尔，要不是他从前教会了他克服那些昆虫，他可能会出丑，他讨厌蜘蛛。
“好吧，黎奇。说说看，你发现了什么？”
黎奇回身注视着眼前五彩斑斓的一切，“这栋楼像个救助站，一个，整体。现代人总是非常有边界感，他们……我看不出，我想，康纳都在某种程度上帮助了他们，救治或者收留。他大概率在做好事，警惕的好人。”
黎奇朝他灿然一笑，感觉笑过了，立马敛了弧度，“他会帮你的。只需要……将心比心。下次，你可能得换种说话方式。”
“怎么说？”
“真诚的，友善的，温和的——”
“我很坦诚，语气平缓，初见甚至帮他抢包。”
“No，你说话平淡，但却很锋利，让人感觉受到威胁，他有了爱人和要守护的东西，更会害怕。”
塞尔瓦托想了会儿问：“你当初刻意回避我是这个原因吗？”
“那些意大利人也有份，总之，时机不太巧。更别说——”黎奇忽然转过去面对他，眼神沉下来，努力显出一种冷淡的黑色，她开始演，“‘我知道你，就像你知道我的一部分。’”
“‘你知道去哪找我，如果你需要。’”她黑瞳淡定，手戏精般搭上他的小臂。
塞尔瓦托顿时一愣，眉头直打结，脖颈连着脸颊开始发烫泛红，“你——停下，我不是这样。”
“你就是这样的。”黎奇乘胜追击，“请问，这里是哪里？”问罢，她手作个话筒般递过去，也不等他答就自顾自地接着演。
“这里是现实。所以脱离了平常，人就会害怕。我恰好是人。”
塞尔瓦托握住她的手，指腹搭在她的腕处，黎奇的心一下子就有些躁，只听他问：“既然是现实，你为什么偏偏这么快相信。”
黎奇的黑眸一闪，“我会告诉你的。”
“不是现在？”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