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的酒窝是金色的,塞尔瓦托想。
“如果你反悔——”
“那你就会给我一个晚安吻。”黎奇接话飞快,但接了就开始后悔。她倒吸一口气,脚尖几乎下意识就想动作。
“……哎,哎呀,有好多蘑菇还没洗过,得走快点。”说完她快步超前一溜。
塞尔瓦托立在原地,眼睛通透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她走远了才快步上前,先前那句话总算还有点作用,因为那些蘑菇让他头疼。
康纳果然在七点钟来,仍是一束花,白色的风信子被装在水晶玻璃瓶里,塞尔瓦托与黎奇循他的路走都能闻到落下的花香。
站在门前,二人对视一眼,塞尔瓦托就要上前去敲,黎奇止住他,然后拎着篮子呼一口气,手攥拳抬高,轻柔的三下——“咚咚咚”。
她眉眼弯着,瞳子黑亮,“您好,我们来找康纳医生。”
是贝拉开的门,她着一袭宽松的亚麻花布裙,鬓角蜷着一簇棕褐的头发,“你好。”
视线随之如羽毛般落在黎奇身上,直到看到女孩身后的塞尔瓦托,贝拉轻挑眉毛,将房门全敞,“请进。”
“是谁,贝拉?”康纳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她启唇一笑,“两个——年轻的朋友。”
“晚上好,医生!”黎奇朝他笑,塞尔瓦托向他颔首。
康纳重新带上了眼镜,身体顿时绷地挺直,狐疑地瞅着二人,“什么事?”
“关于肖——”
“不知道。”康纳毫不客气道,贝拉不语,只在餐桌前摆弄着一盆花。
空气在沉默里凝滞了。
黎奇见状打住,再开口竟是毫不相关的内容,“医生,我本来在鲁汶读书,然后从某一天开始突然不对劲起来,比如,我经常发现眼神凶狠的意大利人,又是某一天,我桌上的书全被换了……”
贝拉停下来,抬眼笑道,“然后呢?”
“一天晚上我似梦非梦地走到教堂,有人拽起我,然后他向我介绍他自己。我一开始觉得他像鬼,但实际上他可能是个不错的人。一个总是沉默地思考——如何不动声色地将别人带离坏处境的人,或许这样的人值得一张心地考察的入门票。”
康纳的语气仍然冷,他取下眼镜拭了拭,“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判断地太早了小姑娘,更别说,你们现在是一伙的。”
黎奇笑了笑,“您或许是正确的。但从忌惮到信任,这并非那么容易。”
“或许他对你用了美人计。”
黎奇闻言一寸一寸地拧起眉毛,手插进头发,转头看向塞尔瓦托又转回来,“啊?”是,是吗?她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话。
那搞笑的样子,弄得在不远处坐壁上观的贝拉笑出褶子。
黎奇抿唇还击,“我的身上没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再说了,您知道吗医生?我是中国人,我们从小看的动画片就叫作‘三十六计’,我相当难上当。而且,我们俩有国际代沟,他很难成功。”
贝拉终于笑出声,手上的红色郁金香跟着她的肩膀一同颤动。
“医生,如果那天是任何一个其它的人被抢包我们可能就来不及遇见你。”黎奇深吸一口气低道,“除了一再提起那件事,我根本没办法向你说明一个初来乍到者的品质。”
她站在客厅,身形被暖光笼罩,她的黑发,黑眉眼,看起来认真又慈爱。
通常那些话是由科尔来说,而他只需要静静地待在一旁,从来,都是这样。
想罢,塞尔瓦托上前一步,“康纳先生,我为之前抱歉,我向来不擅长这些。”他沉吟片刻道,“现在的教皇是肖恩的旧交,现在的他似乎彻底变成一个行动不便,情感脆弱的老人,简单来说,他时间不多了,他拜托我找到肖恩,我没办法拒绝。”
教皇鲁迪……康纳垂头回忆起当时肖恩从电视里看到鲁迪的样子,那样的眼神对于幼时的他来说太深沉,他看不懂,而现在,又出现了……鲁迪,那个老教皇。
遥不可及的人物……
贝拉听罢走过来拍了拍康纳的肩膀,“这样吧,我们可以一起分了楼下大叔给的柠檬酒。”
桌前,透过镜片,塞尔瓦托能看进康纳那双锐利的眼睛,他知道他松动了,于是静静等待。
“我没有他的消息。”康纳抬起眼,手摩挲在杯缘,“我收到的最后一封明信片是在十几年前,法国某个地方,再之后就——”他淡淡摇头,嗤笑道:“也许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他的声音显得悲伤。
贝拉轻轻抚摸上康纳的头发,神情如百合花般温柔。康纳拾起他妻子的手,宽慰地望过去,唇角恢复一抹淡笑,转过头道:“你猜的很对,我并不恨他,他的善意把我带出来,他给了我幸福的机会。”
打了花苞的红色郁金香放在贝拉手边,灯光打在花瓣,使康纳与贝拉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