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想要来点甜点吗？我的厨师今早终于下定决心在绿豆汤里放了糖。（西班牙喝咸绿豆汤）”
黎奇微笑着点头，放了盘子就跟上。
塞尔瓦托看着两人走在一起，就像石墩和豆芽，莫名生动。
阿德顺着塞尔瓦托的视线看去，似笑非笑道：“她非常可爱。不是那种令人一眼惊艳的姑娘。这样的人，简单朴素，看似容易捕捉，实际反而更加飘渺。”
“就像捕梦网永远也捕不到梦，你无法捉到灵魂，只能吸引和等待。”
“噢噢，”阿德一手抚在胸前惊叹，“我又说了些美妙的话。”
塞尔瓦托眼里含笑。
“好极了，好极了，我要把他记下来。”说罢阿德转身上楼，走到一半，他又转身，“老天爷，你赞成地无比顺畅，请原谅我的好奇心，告诉我塞尔瓦托，是我想的那样吗？”
他不语，回予阿德一个微笑。
如果巫术可以捉到一个人的灵魂，那么他乐意为此做点神秘学的研究。
“萨拉，萨拉。”老托莱多停下手里的活计，把掌心的面粉往围裙上一抹，“她怎么了，你去看看她，怎么趴着没动静。”
萨拉往窗口看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黎奇就倒了。
“姑娘，孩子。”萨拉拍了拍她的肩膀，黎奇慢悠悠地转醒，曲着手背往脸上胡乱揉了几下，她这一抬头可好，直接把萨拉吓一跳，脸上两团浓重的红晕。
萨拉把手贴上她的脸颊，“噢！妈妈咪呀，她都快熟了！”
“怎么搞的？”老托莱多走出来，就着葡萄架上悬着的小灯泡去看黎奇，——嚯！好一个猴子屁股！
“她做了什么？”老托莱多瞪着眼问。
萨拉从桌腿扶起一个酒瓶，“她把剩下半瓶都喝完了！”
“嚯嚯！品位很好嘛。”老托莱多仰头大笑一声，转而对萨拉科普，“我听说中国人酒量都很好，好几次来这里办婚礼的中国夫妻送给我白酒，都非常给劲。”
萨拉无奈地放下酒瓶，觉得她这个雇主有些时候真是没正形，烦得很，不靠谱。
“孩子，清醒点，我让人送你回去。”萨拉捧着黎奇的脸说话，忍不住趁她迷糊的时候揉了几下，软得就像面团。
“嗯，好的。”实际上她感觉自己还很清醒，这不算醉，黎奇晃了晃脑袋，就是有点微醺，微醺。
她甚至还可以做一套数学题，想着黎奇突然一下两手撑着桌子，十分正经地起立，“不，我是说我没醉，我想自己走回去。”
话刚说完她腿一软又坐回去。没办法，她觉得自己的理智非常清晰，就是肢体有些不受控制。
“噢不行，你还是别走了”，萨拉说着就要打电话叫阿德。
老托莱多腰上系一个围裙，背着手端详她半晌，灰绿的眼珠一转，凑过去，“你跟塞尔瓦托什么关系？”
黎奇眨了眨眼，觉得曹操在对她说话，“答主公，正在认识的，人。”对，是人，不是鬼。
“咳，不，我的意思是，”老托莱多挤着眉挠头，“你对他感觉怎么样？”
黎奇思索了一会儿，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心里，脑子里，啪啦啪啦涌出来好多话，她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倾吐欲：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鬼。后来又发现他不是，但某些时候他确实没有人气。”
她皱眉，“他的眼睛很冷淡，而且没什么情绪，走路没有声音。还有，他长得太高了，我希望他长矮点。”
萨拉通讯录翻一半停下，老托莱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黎奇还在继续，她咳了一声正色道：（要是她有上帝视角就会发现在脸上两片红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什么正式可言。）
“但是，我感觉他非常好。”
“我是说，他很礼貌，家里还烧壁炉——”
“……”哈？老托莱多和萨拉在一旁呆若木鸡。
“我知道他后来询问了那个发狂的病人，维诺他父亲是警察所以我知道，我在警局看见了他了。他还捡橡子，穿修士袍，把我从欧文身上拉起来，推我坐轮椅。”
“对了，他还假装自己是个流浪汉，”黎奇莫测的眼神在他们的双眼里一扫，带着点灵婆的神经质，“他有种经典性，具备某类品格，喔，没准他会同时看好毛爷爷和梁漱溟……总之，他是个冷静的好人。”
想了想她又补上，“呃……不是具有革命狂情的那一种。”
“……well，”萨拉和老托莱多对视一眼，“那……真是很高的称赞。”
“所以，你喜欢他吗？”老托莱多微笑着，实际上他那期待又紧迫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很狰狞。
黎奇黑瞳炸了一下，随后微微仰头，眉峰纤丽，“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