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奇见状又默默地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不是她的错,但怎么就怪不是滋味的,黎奇眉头直打结。
“好了别这么担心,他很快就会恢复。”康纳语气很肃板,眼睛却带着笑意。
被突然点名,黎奇还有些发怔,“噢,喔。”
康纳转头打量起面前的青年,接着坐回他的椅子上,“这样看来,你们是来找我的?”
“我们在找肖恩。”塞尔瓦托直接道。
康纳眼睛一瞬诧然,“你们有他的消息了?”
“没有。”塞尔瓦托摇头。
康纳沉吟片刻,“既然你们要找他,来我这里做什么?”
“8岁到18岁,你们共处了十年,换句话说,他从你八岁起收养你。”
康纳眼神微凌,再次打量起面前的青年,兀地,他起身拉开白色窗帘,缓慢开口,“他抛弃了我。”
气氛变了,黎奇想。他的行动在说:到此为止。
“几十年……他早就已经失联,我什么也不知道。”
康纳开始收拾那些器具,“他是个好心人,但也同样狠心。他虽然把我从那个难民营带出来,但却从没教过我要如何在另一个世界生存下去,他随心所欲,别人会为他那所谓天真善良的品德付出代价,我并没你们想象地感激他。”
话音刚落,诊所就传来敲门声,康纳走几步过去拉开门,一个有些肥胖的女人探进头来,机关枪似的西班牙语显得事情有些刻不容缓。
“她醒了医生!但是非常虚弱!贝拉想你过去一趟,请快点!”等女人发现他们,眼神又变得顾忌。
康纳忙拿起医疗箱,转头说道:“抱歉,我不知道肖恩在哪,我现在有急事要办,请回。”
回程的路上,黎奇问塞尔瓦托:“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他是否在掩藏什么。
“我不知道。人很复杂。”
“但他的理由很脆弱。你知道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谎吗?”
“当人不想说的时候。”塞尔瓦托笑,但一笑就扯痛嘴角。
“你是不是还很痛?”黎奇立马停下看他。
塞尔瓦托垂下手,“没有。”
那你刚刚还捂嘴,黎奇看着他,“如上所见,人在感到危险的情况下也会说谎。”
“是吗?那我害怕什么?”
“谁知道,也许你觉得承认很痛有损你的尊严。”说罢,黎奇转头就递给他一瓶冰水,“你还是别说话了,冰敷有利消肿。”
后者看她一眼,默默接过。
“唷嚯!挂彩啦。”这是回去后老托莱多看到塞尔瓦托说的第一句话。
后者握着化冰的水,没有理他。
老托莱多咂咂嘴,拉着阿德说话,“要我说,无聊的东西读多了迟早把自己变成冷板凳上的石雕,长那么高有什么用,打又打不过。”
“要是几年前里卡多那杂种在贫民窟碰上的是我,早一手把他的头扭断,还轮得到他递了枪又煽风点火。”老托莱多说着有意看塞尔瓦托一眼,“最后人是跑了,剩下的一个断腿,一个吃了子弹流血流得要淌到尼罗河。”
黎奇端着阿德递来的整盘水果默不作声,眼睛盯着手机翻译软件给出的那段字反应半响,而后一脸茫然地抬头,断腿?中枪?流血致死?
她暗自往嘴里塞了几颗葡萄,口型“啊”到一半想起来塞尔瓦托的嘴这几天怕是都张不到这么大,顿时,她的心情更复杂了。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她想起自己的父亲离家一整个月后才回来,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因为受伤去做了手术。
发现你在乎的人曾经受过伤,情绪就像印度浓汤,粘稠又辛辣,你永远猜不透里面有些什么。
误挑了颗酸葡萄丢嘴里,黎奇的眉头顿时皱成麻花。思绪就此打住。
老托莱多刚刚的话就像是一个铺垫,此时正剧才要登场,“依我看,你们都需要一些训练,以此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苦头。”说着他顺带着又扯了一眼某人的嘴角。
他继续道:“我非常乐意提供帮助,实际上,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到这个地方去,”老托莱多含笑递过一张名片,“乔是个退役特种兵,他会教你们一些有用的技巧。”
“包括怎么出拳和逃跑?!”好吧,她的声音似乎显得过于兴奋。
“I think so”老托莱多扬眉看她,“概括的很准确。”
这简直——好啊!她一直想成为一个有武力值的人类。
塞尔瓦托看着她因激动泛红的脸颊,通透的眼眸微微闪动,事情就这样被敲定,老托莱多顿觉浑身舒爽,背着手就朝萨拉女士掌管的厨房走去,他要去拿块蛋糕,一大块。
“哦阿德,”他忽而转身嘱咐,“帮这家伙拿点药。”
“义不容辞。”阿德随即笑眯眯地消失在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