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交握着,手有些不安分地点动,目光倒是很定,“我们认识近两个月,我救了你两次,而你掌握了一个我的秘密。”
黎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眉头皱着,心跳变快。
“和我一起去找个人黎奇。”他说地轻快。
她不解,“什么意思?找什么人?”
塞尔瓦托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就散出来自身形的威压,每次这种时候,她都希望自己是只熊,或者恐龙,总之是某种庞然大物。
不过他只是往壁炉里丢了一根柴又坐了回去,坐着,平齐的视线,很平等的谈话角度,这让她放松一些。
他语速很缓,“我们会离开鲁汶去其它地方,目的是找一个在几十年前销声匿迹的人。你可以把这当作旅行。”
黎奇吸了一口气,所以他刚刚才问一个人的品质要如何被证明是吗,所以他才一连几天来她家送饭,坐着不动,为了展现自己的……温良?
“……我是相当不开放的那类中国人,”与其说是一种安全意识,不如说是过分的防御,这意味着她有意地令自己失掉很多奇遇,或者遭遇。
尽管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风险她也不愿意冒,她有时觉得自己是个顶级塔防,除了某些她头脑发热的时刻,别无破解的可能。
“你的提议听起来很危险。”她的声音变得低缓平和。越缓,越冷静,代表越不可能。
塞尔瓦托不带情绪地看她几秒,没作声。她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见他径直后仰躺下了。
他不动不说,黎奇也不动,看着火发呆,只不过各种想法都被她在脑里牵出来转了一圈又一圈。
突然,她想起来那桩事!美名其曰的“日记”,他都走了要怎么写?难道要如实在那个邮箱里说:
抱歉,塞尔瓦托去旅行了,我不清楚他的动向,写不了。
难道要这样吗?这样……她是不是会全剧终……
黎奇面向壁炉都感觉不到热量了,恐慌一阵一阵地从心脏深处涌来,而且那些人知道艾达在澳大利亚,她简直——恨死这种事情!
每次恐慌和不安像浪一样拍来的时候,她都希望自己消失,没有牵挂,就此变无。
正当她脸色都快白起来的时候,原本躺着的人忽然坐起。
“黎奇,跟我去西班牙。”那种严正的语气,就好像自动带上了三个字:不得不。事实上她没想错。
“你在荷兰已经感受过了,留在鲁汶有同样的风险。所以,跟我走,你没有更好的选择。”
“科尔神父呢?”
“他前一周就去了梵蒂冈,而且,他年纪大了,行动不便。”
随着梵蒂冈的那位开始活动,事情很可能会出现更多变故。
黎奇皱起了眉头,别无选择……确实这样,这时候她也绝不可能一个人回家,回国,她心里还回不去那个地方。
“我们后天出发。”塞尔瓦托忽然道。
黎奇睁大眼睛,“我没说同意。”
他又站了起来,高而挺拔,他的眼睛呈现出淡淡的俯视,“你得和我一起走。”
这一刀切的语气,“……我拒绝专制。”她相当不满。即使有道理,也很不满,天生的,克制不了。
“没办法。”塞尔瓦托眨了眨眼睛,“我考虑过了,专制是最好的选择。”
感情刚刚他躺下去是在做实行专制的心理建设?黎奇心里发虚,嘴上还有点倔,“我会跑,逃跑也不去。”
“你腿伤了,跑不掉。”
“我躲在房子里,闭门不出。”
“但你现在在这里。”
“……”
黎奇幽幽地看着他,看那双浅色的眼睛,嘴中喃喃,“要不,你做个自我介绍,最好能再说明一下你的品质。”
塞尔瓦托笑了,他盯她一会儿,然后两三步迈过来,那阵势搞地她想往后躲。
他的眼底刀刃似的藏着银光,“在医院和动物救助站,我见过你的家人和朋友,他们知道我也知道科尔,姑且把这当作可信的凭证,我可以和她们视频通话,如果你不放心。”
他看着她,像把刀在撬坚果,语气说不出的怪,似是有些犹疑和郁闷,吐出一句不相干的话:“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去荷兰。”
黎奇眼睛闪着,话脱口而出,“换一个人也会这样,因为你觉得有责任。”她的脖颈还在后撤,这是塔防的本能。
然后,她看见塞尔瓦托的眼眸缓缓垂下,表情严肃,“是吗……”
“不是吗?”
黎奇眨了下睫毛,眼睛很黑,他的面孔在黑眼睛里映地异常清晰。
她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从何时起已经拎不清他的性格,以前的混乱了,未来的更是无从知晓。
“黎奇。”塞尔瓦托冷不丁地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