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局乍现,玉佩寄情
角溢出,“等时机成熟,总有拨云见日的那天。”

    沈辞握紧了羊皮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多谢将军提点。”

    “去吧。”林肃摆了摆手,重新靠回墙上,闭上眼睛,“别回头,也别惦记。这世道,想做成事,就得狠下心肠,把该舍的都舍了。”

    沈辞没再说话,对着林肃深深一揖,转身拉开牢门。秦忠和老陈在外等候,见他出来,立刻递上一盏灯笼。

    “公子,该走了,城门寅时关闭,再晚就出不去了。”秦忠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催促。

    沈辞点点头,跟着他们往牢外走。经过甬道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林肃的牢房,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墙壁上的火把映出一点微弱的光,像将熄的烛火。他知道,明天午时三刻,这里就会多出一具冰冷的尸体,而那具尸体,将是他棋局里最关键的一枚弃子,用血肉铺平通往北境的路。

    走出刑部大牢,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将长安城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起来。秦忠早已备好了马车,停在巷口的阴影里。

    “公子,这是北境的地图和通关文牒,还有……”秦忠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沈太傅当年在北境埋下的一批军械,位置标在地图背面,或许能帮上江将军。”

    沈辞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打开看,直接塞进了行囊。“长安这边,劳烦秦叔多照看。江府若有异动,立刻派人送信到北境的驿站,用‘风’字标记。”

    “公子放心。”秦忠抱拳道,“属下拼了这条命,也会护江府周全。”

    沈辞最后看了一眼长安城。朱雀大街上,金吾卫的巡逻队正换岗,马蹄声踏在雪地上,清脆而寂寥。远处的将军府隐在一片雾霭里,他仿佛能看见那座演武场,看见石榴树下那个穿着湖蓝短打的小姑娘,正挥着短剑,笨拙地练习“破风式”。

    他摸了摸怀里的暖玉,玉上的“辞”字硌着心口,像个滚烫的印记。

    “走了。”他低声道,转身踏上马车。

    车夫甩了一鞭,马蹄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渐渐远去。沈辞掀开车帘一角,看着长安城的城墙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晨雾里。

    他知道,这一走,少则三五年,多则……或许再也回不来了。北境的风沙比长安的风雪更烈,蛮族的刀锋比魏庸的影卫更冷,他要做的事,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可他别无选择。

    祖父的血,林肃的命,江家的安危,还有……那块暖玉背后,那个小姑娘干净的眼睛,都逼着他必须走下去。

    马车驶离官道,往北方而去。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像谁在低声诉说。沈辞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怀里的暖玉贴着心口,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在这漫长而孤绝的路上,支撑着他,不回头,也不沉沦。

    长安的天,彻底亮了。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将所有的阴影都驱散,仿佛昨夜的打斗、牢狱的血腥,都只是一场梦。

    江府的演武场里,江沐握着短剑,一遍遍地练习“破风式”。周叔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惊讶——小姐的剑法,竟比昨日精进了许多,手腕沉稳,力道精准,像突然开了窍。

    “小姐,今日怎么练得这么卖力?”周猛忍不住问。

    江沐收剑,额头上渗着细汗,她望着西墙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起的雪沫子在旋转。

    “我在等一个人。”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笃定,“他说过,让我好好练剑,他会回来的。”

    风穿过石榴林,吹得新抽的枝芽轻轻晃动,像是在应和她的话。可她不知道,那个让她等的人,此刻已经走出了很远很远,正向着北境的风沙,一往无前。

    而那枚刻着“辞”字的暖玉,正贴着少年的胸口,随着马蹄的颠簸,一点点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他往后岁月里,唯一不敢轻易触碰的软肋,和必须守护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