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多谢校尉大人。”江沐定了定神,指了指地上哀嚎的黑衣汉子,“是这些人拦路抢劫,多亏……多亏一位路过的公子出手相救,只是他已经走了。”
校尉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周猛腰上的伤,眉头皱得很紧:“这些人看着不像抢劫的,倒像是……”他没说下去,只是抱拳道,“属下先送您回府,这些人属下带回衙门审问,定给您一个交代。”
马车重新启动时,江沐才打开那张纸。纸上画着些奇怪的符号,像地图又不像,角落里还有几个小字:“粮仓,子时,火。”
她看不懂,却想起沈辞塞给她时的眼神,郑重得让人心头发紧。她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又摸了摸袖袋里的玉佩——那里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暖意。
回到江府,柳氏见女儿平安归来,抱着她哭了半天才松开。周猛把事情的经过一说,柳氏的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听到沈辞的名字时,眼神复杂。
“那个少年……又救了阿沐?”柳氏喃喃道,“他到底是谁?”
“娘,他叫沈辞,还送了我这个。”江沐把沈辞塞给她的纸递过去。
柳氏展开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猛地将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阿沐,这事你别管了,娘会处理。”她顿了顿,看着窗外的风雪,“看来,长安是待不下去了。”
“娘,您要带我走?”江沐急了,“那我爹怎么办?沈辞还说他要去北境……”
“你爹那边,娘自有办法通知。”柳氏打断她,眼神坚定,“至于那个沈公子……阿沐,你记住,有些人,遇见一次是缘分,遇见两次是侥幸,往后,怕是再难遇见了。”
江沐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街角的方向。风雪还在下,街面上空荡荡的,只有金吾卫的火把在远处晃动,像几颗孤独的星子。
她知道柳氏的意思。沈辞那样的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像这长安的风雪,看着清冷,底下却埋着惊涛骇浪。他们不是一路人,今天的相遇,或许就是最后一次。
可她总觉得,那块刻着“辞”字的玉佩,不该只暖这片刻的光阴。
沈辞没直接出城,而是绕到了刑部大牢后墙。
秦忠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见他回来,递上件黑色的夜行衣:“公子,里面都安排好了,狱卒老陈是自己人,能带你去见林肃最后一面。”
沈辞换上夜行衣,将那块暖玉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玉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他想起江沐递玉佩时红着的脸,还有那句“你别嫌弃”。
他忽然笑了笑,十三岁的少年,笑里竟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
“走吧。”他低声道,跟着秦忠的人钻进了牢墙的狗洞。
刑部大牢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火把的光忽明忽暗,映着两旁牢房里囚徒麻木的脸。老陈引着他们穿过甬道,在最深处的牢房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林将军,这位是……”老陈的话没说完,就被沈辞打断。
“你们在外等着。”沈辞走进牢房,反手关上了门。
牢房里的人靠墙坐着,穿着囚服,浑身是伤,却依旧坐得笔直,正是江慎麾下的偏将林肃。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是……沈太傅的孙子?”
沈辞点头:“晚辈沈辞,见过林将军。”
林肃笑了,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太傅当年常说,他这孙子是块好料子,可惜生不逢时。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见着,倒是……缘分。”
“将军说笑了。”沈辞从袖袋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刚买的肉包子,“晚辈知道将军明日就要被问斩,特来送将军一程。”
林肃拿起一个包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含糊道:“魏庸那老狐狸,总算要动手了。他以为杀了我,就能把军械案的事盖过去?做梦!”他从怀里掏出块血污的羊皮卷,塞给沈辞,“这是当年魏庸给蛮族送军械的账册副本,我藏在伤口里,他们没搜到。你把这个送到北境,交给江将军,让他……让他千万别心软,一定要扳倒魏庸,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沈辞接过羊皮卷,入手粗糙,上面的字迹被血浸得模糊,却字字千钧。“将军放心,晚辈一定送到。”
林肃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年纪,本该在私塾里念书,却要卷进这些腌臜事里……委屈你了。”
沈辞摇头:“沈家欠魏庸的,晚辈迟早要讨回来。只是……”他顿了顿,“晚辈此去北境,路途遥远,怕是要走几年。长安这边,还请将军……”
“你是担心江小姐?”林肃笑了,“放心,江夫人是个有主见的,她会带着小姐远走江南,避开这长安的漩涡。江将军在北境根基稳固,魏庸暂时动不了他,只要熬过这阵子,等时机成熟……”林肃咳了几声,血沫子从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