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上的沈辞慢悠悠地晃着腿,把手里的石子抛了抛,笑道:“周教头别紧张,我就是路过,看见小姐练剑,觉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江沐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走到墙下,仰着头看他,“我练剑哪里有意思了?是不是觉得我练得不好?”
沈辞从墙上跳下来,动作轻得像片叶子,落地时连尘土都没带起多少。他走到江沐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她气红的耳根。
“确实不怎么样。”他一本正经地说,“手腕太浮,发力不对,刚才那招‘破风式’,要是对着真人,你这手腕得被震断。”
江沐的脸“唰”地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说中了的窘迫。“你懂什么!”她梗着脖子,“这是我爹教的剑法,你见过我爹的剑法吗?”
“没见过。”沈辞点头,“但我见过比你爹厉害的。”
“你吹牛!”江沐瞪他,“我爹是大靖第一勇士,北境的蛮族听见他的名字都发抖,你见过谁比他厉害?”
“我祖父。”沈辞的声音忽然低了些,眼神也沉了沉,“他老人家练剑,不用花架子,一根竹杖就能撂倒三个禁军。”
江沐愣了愣,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她看沈辞穿着普通,以为是哪家的落魄子弟,没想到他祖父竟有这般本事。“你祖父是……”
“一个死人。”沈辞打断她,语气又恢复了那股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提他了。说你的剑,刚才那下,应该这样。”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江沐持剑的手腕。他的手指很长,指尖带着点薄茧,握住她手腕时,力道不重,却很稳。江沐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道从他指尖传来,手腕不由自主地沉了沉,腰也被他另一只手轻轻一扳,原本松散的姿势,竟瞬间变得挺拔起来。
“看好了,”沈辞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清冽的气息,“气沉丹田,力从腰起,经肩到肘,最后落于腕,这样劈下去,才叫‘破风’。”
他带着她的手,对着木桩轻轻一劈。短剑没入木桩半寸,稳得纹丝不动。
江沐惊呆了。她练了半个月都没找准的感觉,被他这么一引,竟瞬间体会到了。手腕不再发麻,力道像是从脚下顺着骨头一路爬上来,稳稳当当落在剑尖上。
“你……”她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沈辞松开手,后退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这么练,三天就能找准感觉。”
周猛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刚才还觉得这少年是来捣乱的,没想到竟有这等眼力和身手。那“破风式”的诀窍,将军当年教了他半天才悟透,这少年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小姐的毛病,还能一语道破关键,不简单。
“小公子师从何处?”周猛抱了抱拳,语气客气了许多,“看小公子这身手,定是名师出高徒。”
沈辞笑了笑,没回答,反而看向江沐:“你腰间的匕首呢?”
江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哦,我娘说练剑带着不方便,让我摘下来了。”
“你娘说得对。”沈辞点头,“但平时得带着,尤其是出门的时候。”
“为什么?”江沐不解,“长安城里很安全啊。”
“安全?”沈辞挑眉,往演武场外面看了一眼,那里的月亮门后,隐约能看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仆役在扫地,“你看那几个扫地的,脚步沉,腰杆直,手背上有茧子,不像做粗活的,倒像……练家子。”
江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几个仆役她见过几次,说是管家新招来的,看着挺老实。“你看错了吧,他们就是扫地的。”
沈辞没再争辩,只是从袖袋里摸出个东西,抛给江沐。江沐伸手接住,是枚铜钱,边缘光滑,背面还有个模糊的“沈”字。
“这是……”
“算我教你练剑的学费。”沈辞往后退了退,已经退到墙根下,“下次别让陌生人进府,哪怕看着像扫地的。”
他说完,脚尖在墙上轻轻一点,身形一纵,已经翻上了墙头,青衫一闪,就消失在墙外的巷子里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记得练剑,别偷懒。”
江沐握着那枚铜钱,站在原地发愣。周猛走到她身边,看着墙头,眉头紧锁:“小姐,这少年不简单,以后别让他再来了。”
江沐“嗯”了一声,低头看那枚铜钱。铜面上的“开元通宝”四个字磨得快要看不清了,背面的“沈”字却像刻在上面一样,硌得她指尖有点痒。
她忽然想起刚才他握着她手腕的感觉,那股稳稳的力道,像父亲教她握剑时的样子,却又不一样。父亲的力道带着股沙场的悍气,而他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周叔,”她忽然抬头,“你说,他是不是真的认识比我爹还厉害的人?”
周猛摸了摸下巴,沉声道:“不好说。但老奴敢肯定,这少年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