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脾气就很大要吃人的脸吗?
“你起来,”她没了耐心:“我没有生气,我难道看起来脾气很不好吗?”
这位能屠了魔族的主,都气的自称“我”了,司命更加战战兢兢,连忙改口道:
“上神稍候,我这就去帮您安排下凡的相关事宜。”
墨潇还没反应过来,司命就一溜烟跑出去了。
这让她在原地疑惑的歪了歪头,所以她想附身到凡人身上到底行不行?
要是行,他何必上来就阻拦,要是不行,她也没说两句话,怎么他这就去办了?
司命星君直到离开天府宫都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比起这好言好语,这墨潇上神还不如长得凶神恶煞的。
刚刚在殿内,他是真害怕对方笑着笑着就给他来一剑。
但他出来也没立即去办,而是一路直奔辰栀帝君的云渺宫。
反正安云湘也以及跟帝君说清楚了,出事的是他儿子,多事的是他徒弟,只要帝君说行,他也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
被仙侍带去找辰栀帝君的路上,路过了听松阁,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组合——澜修神君与西荒的白溯君。
只见澜修神君端坐蒲团之上,一袭素雅的月白云纹长裙,气质沉静。
她对面的西荒主白溯,却与司命印象中那个在九重天宴席上折扇轻摇、言笑不羁的形象大相径庭。
此刻的白溯,难得的正襟危坐,眉宇微蹙,显出几分少见的凝重,甚至…迷茫。
他正专注地听着澜修说话,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玉骨折扇,此刻也安静地搁在了一旁。
白溯君会来找澜修神君说什么呢?
“司命?何事如此着急?”
在正殿中的辰栀帝君瞧见司命星君,一句话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司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竹筒倒豆子般把墨潇要附身太子妃沈氏下凡的事情说了出来,
还重点渲染了他自己委婉劝阻无效的惶恐。
辰栀帝君听着,深邃的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洞悉的了然,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快的笑意。
他原本和澜修商议,只是想借安云湘和屿卿下凡之事,让墨潇以旁观者身份去凡尘看看,潜移默化地受些触动。
可她自己主动要求附身成为凡人,凡人多有不易,她若亲身体会,那此行必定会有长进。
不过他也明白司命星君的担忧,附身在已死的凡人身上不是小事,凡间的皇宫规矩森严、步步惊心,她又从来自由惯了,如今是一时兴起,只要一发现和想象的不一样,墨潇就势必会打退堂鼓。
就算能勉强忍受,忍到不能忍哪天,就必定会出事,到时候又扰了屿卿和安云湘历劫,又是一场麻烦……
辰栀帝君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指节在袖中摩挲着,沉吟片刻。
“难为你了,本君的徒弟本君知道,强拦只会适得其反。”
“这样吧,你先去办,本君寻个人陪她下凡看顾着点。”
司命松了口气,还好帝君没有让他找人,墨潇这个修为地位,他自己都不敢去,更别提他手下的小仙们了。
听松阁内,白溯和澜修盘腿相对而坐。
“白溯,你心不稳。”澜修声音平和,却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目光落在白溯略显紧绷的指节上。
白溯低下了头,并不否认。
他与墨潇分开之后,就按照原本的计划,来拜访了公正之神澜修神君,并向她发问:
“一位上神的命和普通人的命,孰轻孰重?”
“一样。”
“那和成千上百甚至过万普通人的性命呢?”
“一样。”
澜修知道他一直放不下姐姐白澈元君的死:“生命之重,不在其多寡,不在其强弱,不在其神凡。众生平等,其命皆贵。”
她的目光温和而包容:“你陷入了‘执’当中,当多走走,多见众生之苦乐。”
此时辰栀帝君带着司命星君走了进来,听个正着,于是打破了当前宁静的氛围:“白溯,你想不想下凡看看?”
在他身后的司命星君按捺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表面上保持着礼貌微笑。
你也去凡间历劫,我也去凡间历劫,想吃苦就去凡间,凡间难不成是个什么很烂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