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寝殿内,太子妃沈氏形容枯槁,气息微弱地躺在拔步床上,床边侍奉的宫人昏昏欲睡。
殿外,更深露重,寒意侵肌。细碎压抑的议论声隐隐传来:
“太子妃快不成了吧?”
“是啊,太医说就这两日了。”
“听闻陛下都定下裴相的小女儿当下一位太子妃娘娘了?”
“也不知道厉不厉害,有了她,咱们太孙……”
“闭嘴!这话也是我们能说的?”
墨潇的神魂悬于虚空,目光直透凡俗的墙壁阻隔,清晰地看着下方那具即将成为她临时居所的躯壳。
她正琢磨着附身后要如何苏醒才能显得不那么突兀,一缕极其熟悉的气息却毫无征兆地侵入了她的感知范围——风流倜傥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
墨潇的神魂瞬间一僵!
她猛地转头,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赤金色的长袍在夜色中也十分招摇,玉骨折扇轻抵下颌。
正是白溯。
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先是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诧异,旋即被浓得化不开的促狭笑意填满,毫不掩饰地锁定了墨潇。
他身形一晃便到了墨潇近前,玉骨折扇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佻,虚虚点了点她:“老潇啊,你可不仗义!”
墨潇的神魂光芒都似乎滞涩了一瞬。心虚?是有一丝丝的。
能够如此准确的来到这个凡世的这个地方,想必对她在九重天隐瞒的事情也清楚了。
但墨潇是谁?心虚转瞬即逝,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好哇!你跟踪我?”
白溯眉梢微挑,饶有兴味地努了努嘴,并未立刻答话。
而是用折扇遥遥点了点下方气息奄奄的太子妃沈氏,又点了点墨潇的神魂,最后扇尖一收,弯腰对着墨潇的方向,夸张地做了一个请的姿态。
“我对你成为这凡间的太子妃之后的发展还是蛮好奇的。”
一句话,彻底坐实了墨潇心中的猜测,白溯是真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
墨潇索性也不装了,挑眉:“谁叫你来的?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可不敢把这事情跟我和盘托出,当然是帝君说的。”白溯嗤笑一声,展开扇子慢悠悠晃着,
“不过帝君只跟我说有个不通人情事故的神仙想要附身凡人,害怕露馅出事让我看顾一二,我也才知道是你。”
他话锋一转,扇子又朝墨潇虚点了一下:“所以说你不仗义,是谁跟我说送并蒂莲上九重天的?”
墨潇正要开口反驳,却被白溯抢先一步。
他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扇子“啪”地一合,敲在手心:“我知道了,你说了送并蒂莲上九重天,没说只干这件事。”
墨潇面上充满了被窥破心思的羞恼,神魂光芒一闪,她倏地出现在白溯面前,几乎怼到白溯面前。
双手叉腰,圆润的杏眼瞪着他,破罐子破摔道:“对,就是这样,有什么问题?”
“唉,””白溯立刻换了副面孔,佯装失落地垂下眼睫,用扇骨轻轻敲了敲额角,语气幽怨:
“当然没有问题,我只是有点难过,有些人自己说我们是朋友了,但实际上对我跟陌生人没差。”
墨潇原本强撑的气势泄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好言好语解释道:“你可别多想,这可是屿卿的大事,没必要把你牵扯进来,我们是朋友,这是为你好嘛~”
“好好好,”白溯还装模作样地对着墨潇的方向躬身作了个揖,特地拖长了调子:“那还得谢谢我们墨潇上神额外体贴~”
插科打诨过去,白溯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难得正色地看向墨潇:“不过说真的,”
他折扇指向下方太子妃寝殿的方向,声音沉静了些:“我还得提醒你一次,附身到那个凡人身上,成为她,可不是件有趣的事情。”
“你来干什么的?”墨潇挑眉。
“你第一次下凡,帝君不放心。”白溯摊摊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派我来……给你搭把手,兜个底呗。”
“所以啊,”墨潇拍了拍白溯的肩,点点头,一副要交给他重大任务的样子:“你要用心教教我啊。”
说罢,墨潇的神魂就向下飘去,悄无声息地融入太子妃沈氏已经离魂的躯壳。
“我可提醒你了!”
白溯只得追了下去,还在后面补充喊道。
“呃……”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华丽的拔步床上传来。守在床边的宫女惊得打翻了药碗。
“娘娘醒了!快传太医!”惊呼声此起彼伏。
墨潇,不,现在是“太子妃沈氏”,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繁复的帐幔,浓重的药味。
墨潇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