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劫二
    选拔巡神的神令并没有影响青丘的娱乐活动,毕竟他们也没觉得哪里不好,更何况比他们更着急的族长们都以及没动静了,这几日过下来,神令颁布前后也没什么区别。

    墨潇在流波山闷了几天,但好在还有对她很新奇的话本相陪,倒也不觉得难熬。

    赤嵘见风波过去了,也敢冒头了,但仍旧不敢回鸣琴川,本来想去找墨潇,但是一想凤族的族长去找了她,改道去了青丘。

    他跟白溯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知道他最喜欢窝在醉月楼。

    果不其然,一进去的赤嵘就看到白溯斜倚在中间那个雅间里,

    但包了场,这是他心情不好的表现,就连那把从不离手的描金折扇此刻却安静地搭在膝上。

    他一手支着下颌,狐狸眼微眯,看着台上金枝劫第二卷的最后一场戏。

    这是醉月楼加班加点排出来的,迎赤嵘进去的小仙说,白溯已经接连好几天呆在这了。

    绛红帷幕在低沉如闷雷般的鼓点声中徐徐升起,露出灯火辉煌的舞台。

    刺目的暖黄色顶光聚焦在中央孤零零的乌木案几上,周遭则沉入幽暗,

    刻意营造的血色残阳布景被几束强烈的橙红色侧光打亮,在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硝烟未散的铁锈腥气。

    同时伴随着若有似无、如同远处传来的压抑弦乐。

    尽管赤嵘对此道并不热衷,但他看了金枝劫第二卷,跟话本里想要传递的感受一模一样。

    他如同往常一样上楼进了白溯的雅间,没闻到很重的酒味,只有桌子上有一小壶。

    赤嵘晃了晃,还有不少,就坐在他身后给自己倒了杯。

    白溯没管他,看着戏台上的怜人粉墨登场。

    男怜扮演的北燕君王端坐一边,一身玄金龙纹常服在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姿态看似闲适放松,唯有那在光滑桌面上无意识轻叩的指尖,彰显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扮演公主的女伶上场站在他对面,一束清冷的白光精准地笼罩着她,

    她头上只有一红色簪子,与一身素白孝服形成对比,但在血色的背景中只衬得她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如松。

    她清冷的目光直刺向主位阴影中的帝王。

    “端惠长公主,一路风尘,辛苦了。” 帝王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这句伴随着低沉的拨弦,仿佛心脏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令兄……英年早逝,朕亦感惋惜。”

    那“惋惜”二字落下时,背景弦乐骤然拨出一个短音,随即又沉入更深的压抑。

    公主微微颔首,当她开口时,背景音乐几乎完全隐去,只余下她话语的锋芒:“陛下召见,想必非为吊唁。南楚愿止干戈,息民力。条件,请陛下直言。”

    她毫不避讳地迎视着帝王审视的目光,无形的压力在两道截然不同的光束交汇处碰撞。

    年轻的君王唇边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一声笑声响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铜磬敲击。

    “好,爽快。长公主气度,果然不负盛名。” 他抬手示意,一束追光立刻打向侍从。

    那侍从无声上前,将两份刺眼的明黄卷轴恭敬地置于乌木案几之上。

    “朕这里,有两份心意。” 他的声音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第一份卷轴,徐徐展开。

    当他清晰而冷酷的嗓音念出条款时,一声声沉闷如重锤的鼓点精准地砸在每一个数字和条件之后。

    “其一:炎江以北,尽归北燕。岁贡白银六十万两,绢布三十万匹,粮五十万石……”

    每一下鼓点都让赤嵘的心跟着一沉,

    “……关税全免,永为定制。”

    最后一声悠长沉重的鼓点后,他将卷轴随意地推向公主面前的光圈内,背景弦乐拉出几个尖锐刺耳的不和谐音。

    “这是北燕铁骑踏破阳关,饮马炎江时,朕拟定的退兵之礼。”

    “退兵”二字被帝王刻意咬得极重,轻蔑之意昭然若揭,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冷酷的阴影。

    不再看那第一份如同亡国契书般的卷轴,帝王转而拿起第二份,聚光灯随之移动。

    “其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炎江之南,仍归南楚自治。岁贡……”

    他报出一个折半的数目时,弦乐短暂地舒缓了一下。

    公主的眸光在光柱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台上只剩下心跳般的微弱鼓点,她在等待那个必然的“但是”。

    帝王放下卷轴,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追光几乎融合,他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伴随着一声如同裂帛般尖锐的锣响:

    “你,安云潇,南楚端惠长公主,入我北燕后宫,为贵妃。”

    整个戏楼的灯光仿佛都猛地一暗,随即又亮起,刺眼地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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