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意志硬撑着清醒。她几乎是半靠在安云湘单薄的后背上，才能勉强坐直。

    就这还不忘交代安云湘：“你修为太差，等回去到流波山报道，我要亲自看着你修炼。”

    说完她就撑不住了，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安云湘肩头一歪，整个人的重量又压过去几分。

    安云湘被压得往前一倾，操控云朵的灵力线差点紊乱，身下的云团立刻剧烈地晃荡了一下。

    被迫坐在最后面的白溯感知最为明显，他姿态倒是想保持一贯的潇洒，奈何空间实在逼仄，这个动静差点把他甩下去。

    电光火石间，白溯也顾不得墨潇介不介意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穿过墨潇身侧与安云湘后背那狭窄的缝隙，一把揽住墨潇的腰肢，捞到自己怀里靠着。

    墨潇只觉天旋地转间，身体瞬间脱离了一个依靠，转而落入一个带着淡淡松木冷香的怀抱。后背撞上对方温热的胸膛，虽有些硌人，却意外地稳当。

    这一举动解放了安云湘，她立即专心施法，勉强恢复了平稳飘行。

    墨潇靠在白溯怀里，缓过那阵眩晕，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她费力地抬起眼皮，正对上白溯近在咫尺、略显僵硬的下颌线。

    而他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紧绷的力道和温热的触感。

    “谢了。”墨潇的声音坦荡得理所当然，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靠安云湘还是靠白溯，实在没什么区别，舒服就行。

    说完，她甚至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找个更舒服的角度瘫着。

    反倒是白溯，梗着个脖子，背挺的直直的格外僵硬，从指尖到肩膀都僵硬得不像自己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体的重量和温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沾染的、混合着药草和烟火气的淡淡气息，这感觉陌生又……让人无所适从。

    墨潇当然感受到了白溯的不自在，她拍了拍白溯拦在自己腰肢的手，懒散道：“放松点，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抱过女神仙吗？我又不会因为你抱了我就赖上你。”

    这话说完，墨潇笑着又补充道：“你是绝顶聪明的狐狸王，我可搞不定。”

    白溯揽着她的手臂瞬间僵住，挺直的背彻底弯了下来，垮着个脸，附到墨潇耳边轻声讨饶：“我们打个商量吧，你把之前的事给忘了，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墨潇直接笑出了声，虚弱苍白的脸上因为这笑意染上了一层薄红，显得生动了许多。

    她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连带着白溯也跟着晃，吓得前排的安云湘又是一阵心惊肉跳，赶紧稳住云团。

    “二位上神，你俩就当可怜可怜我吧，别动了。”

    “哈哈…好…”墨潇笑得太急，牵动了虚弱的身体，咳了两声才止住，眼尾都笑出了泪花。

    她抬眸，已经想到了要白溯做什么，圆润的杏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可以啊，那接下来三天，供我驱使，怎么样？”

    看着墨潇明显打着坏主意的眼睛，白溯心里警铃大作，瞬间后悔自己话说得太满。

    但话已出口，骑虎难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成交！”

    墨潇满意地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还不忘催促：“安云湘，飞稳点，在稳的基础上再快点，我需要在床上休息。”

    白溯认命地长叹一口气，彻底放弃了挣扎。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怀里这尊又虚弱又难伺候的神祇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虚护在她身侧，防止她滑落。

    他垂眸看着墨潇苍白但此刻带着点得意的侧脸，感受着臂弯里沉甸甸的重量和那点挥之不去的药草烟火气，心里五味杂陈。

    安云湘听着身后终于消停下来的动静，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这的小小云团，平稳地划过泽城的夜空，朝着闲趣斋的方向飞去。

    夜风微凉，吹散了她额角的冷汗。她只希望，这段旅程能快点，再快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