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现
头。

    “先这么试试看吧。”她最后一锤定音。

    安云湘很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神对于人的态度并非她想象的那么悲观。

    “行了,你们都走吧,我去会会冥谷。”

    九重天的“明光狱”,如其名,位于九天清气最为浓郁澄澈的云海深处。

    审判之所,是一座悬浮于纯净云霞之上的白玉平台。平台广阔,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上方无垠的碧落天光。

    澜修端坐于平台正北方的光铸审判席上。她并未身着繁复的天宫礼服,依旧是一袭素雅至极的月白云纹广袖天衣,衣袂无风自动,流淌着淡淡的清辉。乌发高挽,仅簪一支青玉莲簪,愈发显得面容沉静,眉目如画。

    在她对面,平台的中心,云霞流转不息,看似轻柔无害,却蕴含着禁锢一切法力的强大禁制。

    冥谷正被数道由纯净天光凝成的锁链束缚着。

    他身上的黑袍在天光的映照下显得破败而肮脏,露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挺直脊背站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头颅却深深地低垂着,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冥谷。”澜修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玉磬清鸣,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静谧。

    冥谷的身影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极其艰难地、带着一种滞涩感,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早已不知所踪,露出了他此刻的面容。曾经俊美的轮廓被绝望彻底覆盖,双眼无神。

    澜修的目光平静,澄澈的眸底不起一丝波澜。

    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每一个字都如同实质的玉印,烙印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

    “奢比族族长冥谷,所犯三罪,业已勘定。”

    “今依律判处:业火焚魂,锢于天罚渊底千年!”

    “三罪……”冥谷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他空洞的目光似乎聚焦了一瞬,落在澜修那沉静无波的脸上,问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包含当初守情身死之事吗?”

    澜修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那古井无波的眸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但声音依旧平稳如初:“据我所知,当年唯一身消道陨的是寰疏族长守情。

    其死因,乃是以自身元神为引,施咒于你奢比全族所致。

    寰疏一族因此咒,亦付出了无法修成人形、困守故地的代价。

    此乃前尘旧怨,因果已了,且守情施咒在前,其行虽有因,然其果已由寰疏族承担。

    于法理而言,此事已结,无罪可判。”

    “呵……”冥谷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意义不明的低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凝聚。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涣散,而是直直地看向澜修,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字字清晰:“我杀了寰疏长老守历,夺了他的避火角,获得了寰疏族圣物铃木。”

    澜修端坐于审判席上,素来沉静如水的面容,终于因这突如其来点出当年毫无存在感的关键人物的供述而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精准地捕捉到了冥谷话语中那刻意的次序,特意曲解道:“你说你为了寰疏族圣物铃木,为了守历的避火角而杀了他?”

    冥谷他嘴角缓缓扯动,最终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解脱?

    论迹不论心。

    “果然……”他嘶哑地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果然都会这么以为的啊。”

    他不再看澜修,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许,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然:

    “就是你说的这样,重判吧。”

    “哦,还有一条未来之罪,我精炼的人之死气,已经用上了。”冥谷话锋一转,语气中带有几分挑衅,说完后便低下了头,做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数罪并罚,判:业火焚魂,永锢于天罚渊底,直至神形俱灭,道基永消!”

    作为执掌三界法度的公正之神,澜修极少有这般临时更改判罪、近乎独断的举动。所以这个消息传到天后温淑那里,让她察觉出两分不对。

    温淑斜倚在理事宫的主位上,姿态慵懒华贵。身后的心腹听兰正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她按揉着,温淑闭目享受着,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奢比族和寰疏族都没什么要紧的,不过司法殿上的折子说,冥谷之事作证的有墨潇和白溯。”

    听兰明白自家主子心中所想,四大神族都是她更进一步的阻碍,天君出身应龙族放在最后处置,另外的凤族,九尾狐族和麒麟族,则是温淑日夜思量、亟欲寻其错处以削其羽翼的目标。

    战神墨清作为麒麟族的底气,如今已经不成气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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