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殿外那带有压迫感的十二根孽力柱,殿内的回廊两侧都点着明灯,所到之处皆灯火通明,但即便如此,也难掩这里有着深入骨髓的寂静,好像除了新来的三人,就没有活物了。
墨潇走在最前,步伐从容,一如以往熟悉的抄小路进到了殿中。
安云湘紧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还是第一次来到幽冥司,很不适应,下意识地又靠近了墨潇一些。
同为首次造访的白溯就显得轻松多了,摇着他那把标志性的折扇,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九凉!九凉!”墨潇颇为熟稔的在这空旷的殿内高喊,回声在殿内来回的传播。
“听见了!”
当九凉穿着古板的深灰布袍出现时,墨潇破天荒的没有针对他这身衣服,看着他那双能够聚焦的眼睛惊道:“你终于肯看了?”
“真是少见欸,两万年都没劝动你,这三百年你倒改变了主意。”
是的,一开始墨潇认识九凉的时候,他就用布条子蒙住了眼睛,哪怕不蒙,眼睛也是无神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主动关闭了观感,当时墨潇怎么念叨都不为所动,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见到他肯看的时候。
九凉没答话,怀抱双臂看向她以及她身后的两个人:“哟,自己来还不够,还带俩过来?我这难得这么有生气。”
装作听不出九凉话中的讥讽,墨潇朝他眨巴眨巴眼,笑道:“不客气。”
已经习惯墨潇这副做派的九凉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指了指安云湘:“这个我知道你带来干什么,”
接着,他修长的手指一转,精准地指向了缀在几步开外的白溯,盯着墨潇:“那这个你带来是?”
墨潇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刻意的惊讶:“哦?你这意思是,他没被死气影响喽?”
九凉轻哼一声:“他在幽冥司再多呆会就有了。”
墨潇得到确认,立即转身,毫不客气地对白溯挥挥手:“安心了吧,你可以走了。”
白溯被墨潇利落劲儿逗笑了,左右初步的目的已经达到,再不识趣点走恐怕要适得其反了。
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合拢,轻轻敲在掌心:“行,我没事就行,我还得回去处理一下寰疏族的事情,澜修上神估计也有话要问,你们结束了也别忘了回去一趟。”
白溯说完,对着九凉和墨潇潇洒地一拱手,便当真毫不拖泥带水,转身沿着来时的回廊翩然而去。
九凉也不多废话,言简意赅地对安云湘示意。“跟我来。”
墨潇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安云湘这才敢依言跟着九凉到了殿外的琉璃大阵之上。
她盘膝坐下,九凉走到她面前,枯瘦修长的手指凌空点向她的眉心。
“唔!”安云湘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额角渗出大颗冷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股力量再和九凉的力量剧烈的抵抗着。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随着他指尖乌光的流转,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死气被强行从安云湘的七窍和毛孔中逼出,汇入了琉璃阵法之中。
安云湘如同脱力般倒下,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气。
九凉收回手,下阵去找墨潇,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呢?你没沾上死气?”
经由他这么提醒,墨潇这才想起来在凡间的那股死气,连忙道:“你帮我看看,我跟冥谷打架的时候,好像亲眼看到有死气钻到我身体里来着。”
“冥谷?你见到他了?”九凉一边检查一边听墨潇说在凡间的事情。
“奇怪,”他眉头皱起:“你体内察觉不到一丝死气啊。”
墨潇一听,眼瞬间飞扬起来,朝他得意地一扬下巴:“放我身上不奇怪,估计那点凡人死气都被我的凤凰真火烧尽了。”
说罢,她将在西荒收集起来的死气交给九凉,面上还有些心疼:“守情送我的鹿台山玉精都搭进去了。”
看着这意外所得的大量死气,九凉两眼一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可!真!谢!谢!你!”
“说这话可太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啊?”墨潇浑不在意,笑嘻嘻地摆手。
“咱们一个九凉跟一个墨潇。”九凉没好气地接道。
“好好好,”墨潇被这话堵住了,立马换了个话题:“所以你还没说怎么突然愿意‘看’了?”
安云湘还在阵法之上缓和,眼下只有两人,九凉没再像刚刚那样避而不谈,他那双眼眸中忽然漾起一种近乎温柔的光芒。
这对墨潇很稀奇,以往她次次来,看到的都是九凉无欲无求的样子,有时候还能体会到他散发出厌世的气息,这样生动的表情她从来没想到会在九凉脸上出现。
“我后院的那池子里,开出了花。”
墨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