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和守情面对面的相处只有不周山那短短两日的时光。
那时墨潇已经被关了七百年,一个雷劫下来,她就成了上神。
一千岁的上神,说出去都没人敢信,外人只当是墨潇瞎捣鼓引雷阵法。
她那时格外年轻气盛,流波山那时候的阵法还只是母神随手设下,只凭这修为压制这不让进出。
飞升上神后,墨潇耐住性子休养了两年,她那时被憋疯了,卯着一股劲要出山做波大的,证明给母神和父神看——
我墨潇也能独当一面!
于是直接去了不周山那个禁地,据说那是祖神圆寂之地,有许多未出世的远古神安眠在此,造化无数。
墨潇那时也没想着贪,她想要祖神圆寂后留下来的那把伏羲琴。
但她独自闯入不周山后,才知道自己是真不知天高地厚。
直到守情和冥谷出现的那几日,是墨潇终身难忘的黑暗,她宁愿一开始就死了干净。
他们三个实力不弱,但在不周山还是不够看,小喽啰杀的都费劲,躲躲藏藏了两日才捡回一条命。
冥谷那时候就臭着一张脸,是守情一直宽慰她,丝毫看不出被拖累的不耐:
“我们受人之托,就一定能将你带出去,别怕。”
后来墨潇被母神一顿好打,重新扔在了流波山,换了专门为墨潇设计的阵法,墨潇越强阵法越强,扬言要将她关一辈子。
守情知道后还特地给墨潇来了信,开启了她们互通书信的日子。
守情大多时候很忙,那时候寰疏族也不太平,内忧外患的,更多时候是传信,有时间了就发一封。
但被关久的人会发疯,哪怕有混沌他们陪着,墨潇的心情时不时会很差,守情很敏锐,总是能在她最低谷的时候来一次水镜通信。
墨潇也不求什么,就看看外面的景色,见见新的面孔就能缓和很多。
但这段好日子没过多久,守情就死了,她闹过,可怎么闹母神都当看不见。
赤嵘打听完消息说是冥谷,墨潇一开始信,后来不信,可现在,不由得她不信。
白溯此刻已经调息的差不多了,他走到墨潇身边与她并肩,也看向冰棺里的守情,郑重道:“多谢你,无论是为守情姐,还是为寰疏族。”
墨潇闻言,下意识地想斜睨他一眼表达“你谢得着吗?”
结果视线平视过去,身高差让她只看到了白溯的胸膛。
“……”
这个仰视的角度显然让她很不爽。
墨潇那双圆润的杏眼立刻不满地眯了起来,小巧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正准备施法让自己凭空拔高的时候,将墨潇所有表情收入眼中的白溯很识趣的让自己矮到跟墨潇持平。
墨潇对上白溯那双带着了然笑意的狐狸眼,更更给不出好脸色,没好气地瞪着近在咫尺的白溯:“你替守情谢?你跟她很熟?”
“那倒不是,”白溯有心跟墨潇拉近关系,虽然以守情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但他选择说实话:“跟守情熟的是我姐姐。”
墨潇秀气的眉毛困惑地拧起,在脑海里快速搜寻了一圈,没找到对应的人物:“你姐姐?”
“白澈元君。”白溯吐出这个名字,眼中带着一丝怀念。
墨潇对神位确实不熟,但对守情信里分享的那些精彩事迹记得门儿清。
她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圆润的杏眼甚至闪过一丝促狭的光亮,语气里带上了两分真实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那个用狐火恶作剧吓弟弟未遂还烧了自己府邸的?”
白白溯被她这精准的“揭短”逗得忍俊不禁,低低笑了出来,那笑声冲淡了眼底对姐姐的怀念带来的阴霾:“是她,不才在下正是当事人。”
“那你也谢不着,”对于白溯,墨潇收敛了笑意,重新板起那张娇俏的小脸,对着白溯抬了抬下巴,语气斩钉截铁:“我出手甚至有一分为了安云湘,”
她顿了顿,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扫了白溯一眼,“但绝对没有一分为你。少在那儿自作多情。”
就在这时——
“唔……” 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突兀地响起。
墨潇和白溯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躺在不远处的安云湘,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她的眼神涣散而迷茫,仿佛刚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中挣扎出来,瞳孔好一会儿都无法聚焦。
白溯见状,下意识地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想上前查看,但脚步刚动又停住了。
墨潇将旁边的动静尽收眼底,她的目光在白溯和安云湘之间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她自然能感受到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