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生机盎然的绿洲,在红莲业火的日夜灼烧下,只余中心祭坛附近被一层薄薄光晕守护的区域尚存绿意。
祭坛古朴,刻着寰疏一族的图腾,下方涌动的业火炽热而暴烈,守护着其下埋藏的铃木。
祭坛不远处,一块嶙峋红砂岩之上,白溯正百无聊赖地数着沙粒。他那身招摇的宝蓝色衣袍沾满了沙尘,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这在那凡间都过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低声咕哝着,目光却始终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着祭坛方向。
他选择在此蹲守墨潇,正是因为那凡间出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奢比族人作祟,无论是不是冥谷,按照她因守情而起的执念,无论是不是冥谷,事毕之后她应当都会来一趟。
额外耍心眼双方都有过错,不过就冲她为安云湘解决问题,向她低个头也无妨。
是的,白溯从来没有怀疑墨潇解决不了问题。
突然,祭坛上空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无声地荡漾开一圈涟漪!一股极其阴冷、粘稠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红莲业火的灼热。
觉察的一瞬间,白溯瞳孔骤缩,立刻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躲到了砂岩的之后。
只见一道裹在浓重阴影里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仿佛从虚空本身剥离出来。
更让白溯心头剧震的是,对方怀中竟横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子,
正是安云湘!
白溯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安云湘绝无胆量算计或者背叛墨潇,但按照赤嵘的描述,墨潇就绝对不可能不管她。
整个四海八荒应当还没有能直接从墨潇手里抢人的存在,所以……
她们应当是分开了,而对方则是趁虚而入抓的人。
冥谷对周遭的窥视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将安云湘平放在某处,随即双手快速结出繁复古老的法印。
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吟诵声响起,粘稠如墨的死气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黑色藤蔓,迅速在地面蔓延、交织。
既能使用灵力,又能操控死气……
是冥谷!
白溯屏住呼吸,生怕被他发现,死气对他们生灵的修为压制起码有两成,他没有信心能对付冥谷这一和父神母神同期的远古神。
这些死气并非无的放矢,而是精准地勾勒出一个巨大、诡异的阵法。
白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阵法的成型。
随着幽光大盛,阵法清晰地显露出两处阵眼:一处被昏迷的安云湘所占据;而另一处,冥谷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副剔透的冰棺置于其上。
冰棺之中,静静躺着一只寰疏。它那半透明的、如同红玉雕琢的独角,在阵法幽光与业火映照下,散发出独特的光泽——这正是当年令整个奢比族失了仙身无法修炼死气的寰疏族长,守情!
白溯看得分明,随着阵法运转,远处绿洲边缘仅存的那些寰疏族人,动作猛地僵住!
他们眼中灵光迅速消散,变得空洞麻木,一股股代表着生命本源的生气正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丝丝缕缕汇向那具冰棺!
这是用同族的生气复活的邪阵!
‘糟了!这疯子真要拿神仙祭阵复活守情!’
白溯瞬间明白了冥谷的疯狂意图,这阵法不仅能复活守情,那大量的凡人死气正是他为寰疏族人准备,而他一旦成功,寰疏全族皆会变成和奢比族一样的存在,被四海八荒避之不及!
意识到的瞬间,白溯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冥谷发现了,识海中立刻点亮了六个光点——正是之前向赤嵘“请教”来的、属于墨潇的独门通讯印记!
察觉到墨潇接受了以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全部神念灌入其中,直接在墨潇的识海中咆哮起来:
"寰疏祭坛!冥谷抓了安云湘要拿她当祭品复活守情!再不来寰疏全族都完了!"
白溯用最言简意赅的语言概括了情况,他担心冥谷不会给他第二句话的机会。
果不其然,冥谷的法印瞬间打在了他藏身的红砂岩中,呵斥道:“谁在那里!”
碎石与沙尘飞扬,白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中闪出,露出那副招牌的玩世不恭笑容:
“哟!稀客啊!冥谷族长,好大的手笔!”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焦急,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仿佛只是来看戏的。
然而他周身悄然升腾的青白色狐火,却暴露了他全神戒备的状态:
“绑了九重天的司年星君,跑到人家坟头…哦不,圣地来,这唱的哪一出?‘亡妻归来之活祭品’?”
冥谷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脸,但那瞬间爆发的、如同实质冰锥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