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丝丝庆幸,不然她连出流波山的机会都没有。
九凉继续引导着死气,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丝毫不将墨潇的威胁放在心上:“每次你用这种音调说话,都没有好事,不是闯了祸要善后,就是挖了坑等人跳。你敢说这次不是有事求我?”
九凉看不见的是,墨潇那边气势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但很快变了脸,带着点耍赖般的坦荡笑道:“欸!你猜怎么着!你还真说对了!”
她声音清亮干脆,恢复了本来面目:“我需要一个拘魂使帮忙看看凡人到底到没到死的时候。”
九凉缠绕死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迅速捕捉到了墨潇如今已经不在流波山的事情,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笑意:
“你这真是一刻也闲不住,刚从东皇钟里爬出来就往外跑,墨清和辰栀那两个老家伙我看离被你气死也不远了。”
“所以你给不给拘魂使!”
一听到了墨清和辰栀帝君,墨潇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种“少废话,赶紧办事”的理直气壮。
“给,当然给。”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清冽,却刻意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敷衍,“幽冥司十二司,三千凡世都有拘魂使,你要哪个司的?引魂司门口排队的?孽镜司刚下班的?还是刑狱司里…嗯…暂时没活儿干的?哦对了,忘忧司的孟婆最近抱怨人手不够,你要是能等个三五百年的…”
“九!凉!” 墨潇在那边几乎能听到磨牙的声音:“虽然我这很急,但是应该不耽误我到幽冥司走一趟。”
“好吧好吧,”目的已经达成,再逗下去可不行了,九凉带着明显的笑意道:“给我一个你的坐标,我这就看看谁离你那最近,不过你可别耽误太久,我的拘魂使忙的很,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呢。”
墨潇瞬间就被哄好了,喜笑颜开道:“放心放心,我还不知道吗,就确定个事情,耽误不了多久。”
墨潇报上凡世以及她所在的地方,便掐断了神识。
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朝着约定的地方掠去。
泽城笼罩在浓重的夜色和压抑的疫病氛围中,墨潇就等在城中心最为标志性的歪脖子老槐树下,无论往东还是往西,都有疫区。
很快,空气如同水波般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来人看起来约莫凡间三十许的样貌,身形瘦削,穿着一身式样古板到近乎刻板的深灰色布袍,腰间挂着一块黯淡无光的玄铁令牌,刻着模糊的编号。
这便是幽冥司拘魂使的标准行头。
墨潇不是第一次见拘魂使,幽冥司的拘魂使给人的感觉与他完全不同。
他眼窝微微凹陷,眼下一片浓重得如同墨汁晕染开的乌青,透着一股被无尽重复劳作榨干精力的深深倦怠。
眼神倒是平静,像两口不起波澜的古井,只是那平静里沉淀着一种看透生死轮回、万物皆尘的麻木。
拘魂使就是鬼,但墨潇还没见过鬼居然还能透露出一股淡淡“死感”。
“久等了。”他的声音响起,干涩、低沉、毫无起伏,尽管只有三个字,但都透着疲惫。
“幽冥司,拘魂使,奉司主之命,前来听候上神差遣。”
他站直身体,那双布满倦意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墨潇,没有好奇,没有寒暄,仿佛只是完成无数任务中平平无奇的一项流程。
墨潇看着眼前这位拘魂使,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九凉这家伙…派来的还真是个‘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的劳模啊…”
她面上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点点头:“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的,”拘魂使左手掏出了一个本子,右手掏出来了一副锁链,一板一眼:“截至到现在,泽城共有一百零五个鬼魂待拘,司主只是让我调整了工作顺序而已。”
墨潇满脑子都是对九凉压榨的唾弃,但对待这拘魂使还是礼貌道:“那真是辛苦你了。”
拘魂使左手的名册无风自动,一行行泛着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般的光点浮现出来,如同黑夜中疲惫的萤火,为他指引着方向。
然而,两人踏着泽陂镇破晓前冰冷的露水,循着那黯淡的光点,将标注的路线来来回回走了三遍,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开始弥漫,拘魂使右手边的锁链最终也只连起来了五个魂魄。
那双原本如同古井般麻木平静的眼眸里,终于裂开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这种情况要上报司主彻查幽冥司了。”
墨潇:“是奢比族?”
“对。”
有了拘魂使的再次确认,墨潇也不啰嗦:“行,我这边没事了,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