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墨潇没空管,安云湘修为还用不了能同时交流的法术,于是墨潇只能给她传信,传完就忙着往各处疫区跑了。
这两天很不对劲,医者那边对药方毫无进展,各处疫区的病人症状都有加重的迹象:高烧持续不退,红斑蔓延得更快、更密集,关节肿痛让哀嚎声昼夜不绝。
但是却没有死人,死气含量也没什么波动。
不过墨潇不敢确定,她对死气研究不深,不知道死气浓度是否存在阈值。
纸上谈兵毫无意义。最直接的证据,还得落在病人身上。
墨潇来到了症状最严重的疫区,隔离区最深处躺着十几个的重症者,他们身上的红斑已经开始溃烂,上面敷着灰黑色药膏,说是可以减缓疼痛。
但看到那些陷入沉睡还在皱眉的病人,可见这只有心灵上的安慰。
墨潇走向最近的老妇人病床前。
病床四周弥漫的死气,浓度与其他人并无二致,稳定得令人心头发毛。
她俯身极其细微地搭上了对方枯瘦的手腕。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探查仙力,如同最纤细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老妇人冰凉的脉络。
什么异常都没有。
这让她有些头疼,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最折磨人,明明感觉到不对劲,却找不到原因。
直觉告诉她安云湘嘴里的那个始作俑者已经来了,但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她太高估自己了。
些许后悔涌上心头,之前不该将话说的这么确定,平白给安云湘底气。
虽然这话有些打脸,但墨潇必须承认,这件事上没有安云湘还真的很管用。
作为司年星君,她可以通过检查生灵的命烛来确定寿命究竟有没有耗尽。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细细想来,她自己对死气并没有多少了解。
灵族万千,都以灵气修炼,而与灵气相悖的死气,只有奢比族能以此修炼,其余灵族在死气面前均会被压制,是以灵族不可能找虐去接近死气。
跟死气相关手段,比她预想的更隐蔽,也更棘手。
最了解死气的地方就是幽冥司,万千亡魂汇聚之地,是个比魔族领地还叫人不敢去的地方。
得找个外援。
幽冥无日月,唯有永恒的昏暝与流淌的忘川幽光。
幽冥司的核心涤罪殿顶高悬于虚无,十二道粗壮无比、铭刻着无数痛苦哀嚎面孔浮雕的孽力柱拔地而起,直插幽暗穹顶,支撑起整个空间。
一座由千万片九幽琉璃构成的巨大球体悬浮于中央,浩瀚如海的灰黑色死气正从围绕着涤罪殿的十二司中、被汇聚、牵引。
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粘稠的洪流,注入这琉璃大阵之中。
死气甫一接触最外层的琉璃,那些纯净的紫色光华便骤然亮起!
如同最精密的熔炉,琉璃块飞速旋转、碰撞,发出空灵而宏大的嗡鸣。
污浊的死气在其中被强行撕裂、提纯、煅烧!
不多时就呈现为暗金色泽,沿着琉璃块内部预设的光路,层层向内传递、汇聚。
在阵法的最核心,所有被初步净化提纯的暗金色死气,最终汇聚到阵法正中心,一个静静盘坐的身影双手结着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印,正在引导着如同液态黄金的死气进入琉璃阵法的第二层。
那身影,便是幽冥司主——九凉。
他的识海里依次亮起了六个点,意念一动,墨潇的那刻意娇柔做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九凉九凉!”
“我这边可没有冥谷的消息。”
九凉的声音直接在墨潇识海中响起,如同冰泉撞玉,清冽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
“不是催你找冥谷啦。”墨潇又刻意掐着嗓子发嗲。
“哦?”
墨潇听到对面近乎戏谑的上扬尾音,
九凉盘坐于琉璃大阵核心,他纤长如白玉雕琢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逃逸而出的暗金色死气:“不是有事相求?那你这嗓子…是被饕餮啃了,还是被穷奇的翅膀扇了风?”
“九!凉!” 墨潇瞬间破功,从甜腻跌回地面,带着火星四溅的咬牙切齿:“你再这么说话,以后修补琉璃阵法别找我!”
她搬出了最有力的威胁——毕竟整个四海八荒,创下这上古大阵的是她师父辰栀帝君,作为他的徒弟,墨潇恰好在阵法一处上最有造诣,不然也没法从母神的阵法里逃出来。
而自从辰栀帝君在两万年前历劫大伤后,能修琉璃阵法的就剩墨潇一个了。
她被关在流波山的那阵子,最期待的就是每次去幽冥司的时候了。
说句不尊师重道的话,她内心对辰栀帝君受伤的事情,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