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
    “最好长公主一蹶不振,到时候太子便可正国纲,我们这是于国有功啊。”

    说完后,同知微微躬身,垂手退后半步,低头遮住了眼底那点残忍的寒光,将最终的决定权交给知府。

    知府的目光掠过厅堂里噤若寒蝉的众属官,最后落在窗外沉沉的雨幕上。

    他指节再次开始缓慢地、一下下地转动着那枚玉扳指,眼神幽深难测。

    嘉安郡主作为话题的中心,眼下已经把安云湘亲自送出官驿,而被委以重任的安云湘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如芒刺背,没忍住把伞往背后抬,加快脚步离开。

    刚到自己的房间里,安云湘前半身已经被淋湿了,但她也顾不上,直接哀嚎一声,躺倒在椅子边。

    “往好的想,虽然你需要出城,但你已经完完全全取得了信任,做的非常成功!”墨潇肯定道:“我们不需要担心对方走明路的隐患了!接下来就是我负责的暗路了!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安云湘活人微死,颇为幽怨:“上神,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动过脑子了吗?”

    “出城调粮又得一番拉扯,我真的感觉自己耗尽了~”

    鸣琴川。

    赤嵘换了一身紫衣服躺在了梧桐树的枝桠上,远远看过去,像谁把紫茄子放树上了。

    刚见过温淑没两天,他又感受到了无聊,指尖凝出金纹,画了个三角,打算问问白溯最近有什么新消遣。

    很快白溯的声音响起,赤嵘还什么都没说,就听他直接拒绝道:“最近忙,没空。”

    赤嵘也不意外,毕竟他找白溯,都是因为每次无聊想找乐子,但他惊讶的是,白溯有一天会说自己忙。

    “忙什么呢?谁不知道四海八荒就你这个西荒主最不管事最清闲,你不会找到新消遣不想带上我吧?”

    那头的白溯吹着沙漠的干风,白了一眼:“那你来吧,我在寰疏的领地,来陪我一起吃沙子。”

    “我不去,我的羽毛我的衣服好着呢,去那给我糟蹋了。”

    赤嵘下意识说完才后知后觉:“你怎么跑那去了?”

    白溯轻笑一声,恢复了平时的轻狂语调:“我在守株待兔。”

    “啊?”赤嵘被这句话搞的没头没脑的,但也不多问:“行吧,那你接着守吧。”

    正欲停止术法的时候,又听到对面白溯的声音:“你和流波山那位熟,你觉得她脾气好吗?”

    “她?脾气好?”赤嵘像是听到了四海八荒最好笑的笑话,语气斩钉截铁:“她那脾气,跟‘好’字就从来没沾过边儿!”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是没见过墨潇吗?”赤嵘顺嘴反问,带着点疑惑。

    白溯语气不见异常,笑着道:“前几天动静那么大,我可怕得很,我先打听打听,别下次不小心给她得罪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未雨绸缪。

    赤嵘没多想,真照着白溯话里的意思想了想,他捏着下巴,眉头难得地微微蹙起。

    “啧…” 赤嵘咂了下嘴,语气变得有些纠结,“虽然我说她脾气不好,但是你要这么问,我还真说不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她这个人吧… 对‘自己人’和‘外人’不一样,对我们这些熟得不能再熟的,她…嗯…比较‘随意’。”

    “不过你又跟她不熟,她肯定对你客客气气的,这个放心。”

    白溯回想了一下一开始遇到墨潇的时候,点点头,的确,这个确实如赤嵘所说。

    赤嵘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嘴角抽了抽:“不过有一条,她最烦弯弯绕绕、虚头巴脑的东西。可千万别跟她玩心眼,除非你能保证不叫她看出来。”

    “不然可完蛋了,一旦她反应过来,更是恨不得把你那点花花肠子扯出来甩你脸上!”

    赤嵘想起来那次他第一次打着探望墨潇的由头打听温淑,被墨潇追着满山跑的画面,心有余悸的总结道:

    “跟她打交道,最好就是把事情摊开在明面上说,行就行,不行拉倒,千万别自作聪明,她是真不吃这套!”

    “坦坦荡荡的就行,你用真心相待,她又不是瞎子。”

    赤嵘说完,觉得自己这番分析还挺到位,满意地点点头。

    然而,传音法阵那头,却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原以为墨潇小题大做,合着真是他自己直直的往人家雷区撞上去了啊……

    过了几息,才传来白溯一声极其短促、听起来有些干巴巴的回应:“……是吗?客客气气的…那就好。”

    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虚?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