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弑父夺位四个字,比掖庭狱的烙铁更烫人。”
侍卫焦急地说道:“可陛下心意已决,殿下也是迫不得已啊!”
公主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还有办法。掖庭狱有一条地道,直通他的寝宫,让我亲自了结这一切!”
灯光再次变换,舞台右侧的纱幕缓缓升起,露出皇帝的寝宫。
龙榻上,皇帝酣睡如雷,案上的烛火摇曳不定。
“父皇。”轻飘飘一声唤,戏台突然腾起血红灯光,床榻上的皇帝滚下床榻。
皇帝看到公主,眼中满是惊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公主冷笑:“父皇,你赐我鸩酒,我却偏要亲自来送你一程。”
皇帝挣扎起身,怒视公主,声音颤抖:“逆女!你竟敢弑父!”
公主的眼中满是悲愤:“弑父?父皇,你可曾把我当作女儿?那有父亲陷害自己女儿谋害朝臣,将女儿打入掖庭狱,连查都不查就要下死手!”
皇帝冷笑:“朕是天子,天下都是朕的!你不过是个棋子,死不足惜!”
公主将瓷瓶中的毒药倒入案上的茶盏中,端起茶盏,递到皇帝面前一把抓住皇帝的下颚,将毒药灌入他口中,唱腔反而平静下来:“那你这个昏君也死不足惜。”
老皇帝喷出一口朱砂染的假血,戏台骤然大亮。
公主陡然击碎烛台引燃帷幔,逆光中张开双臂:"烧吧!把这吃人的冠冕龙袍,炼成地府业火红莲!"
在大锣闷响中,戏台上灯光逐渐暗下,台下看客齐齐惊呼。
墨潇隔着纱帘望向二楼中间的雅座——白溯斜倚阑干,手中酒盏随着鼓点轻晃,嘴角噙着笑,仿佛看的不是弑父惨剧,而是出闹元宵的滑稽戏。
"好!"他突然喝彩,惊得墨潇指尖一颤。
“真乃大女子也!”白溯边喝彩边洒下大把灵石。
一楼的看客也不顾及合不合适了,一窝蜂的拥上去去捡落在戏台外的灵石。
墨潇压了压斗笠,借着端茶动作偷觑,台下因他闹出了乱子,偏他却毫不在意,扬手抛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在半空划出道弧线,竟分毫不差落进口中。
檐角铜铃恰被风吹响,叮咚声里,他腕间一串菩提子撞得清脆。
“咚!”戏楼见一楼实在杂乱,为了防止出事,用力敲响了铜锣,声音之大,墨潇下意识往下面看去。
再回头时,竹榻上的人不见了,只剩个空酒坛滴溜溜打转。
她心头一紧,忽觉耳后温热:"姑娘这斗笠碍事得很。"
折扇轻轻一挑,暮春的风混着酒气拂过后颈。白溯不知何时倚在了她身后的朱漆柱上。
白溯目光直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一直在看我,有事?”
墨潇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平静,声音清脆而淡然:“白溯上神,果然敏锐。”
白溯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笑意取代:“你认得我?”
“西荒主白溯,谁人不识?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上神是否愿意相助?”
白溯仰头喝了一口酒,笑意更深:“哦?有话不妨直说。我这人最不喜欢拐弯抹角了。”
墨潇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不卑不亢:“我想请上神帮忙在西荒留意一个人——奢比族的冥谷。若有他的踪迹,还请告知。”
白溯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冥谷?奢比族的族长?你为何要找他?”
墨潇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个中缘由,不便多言。上神若能相助,我应下上神一件事。”
白溯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语气随意而洒脱:“不愿透露身份,却要我帮忙,这可有些难办啊。”
墨潇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静:“大人若不愿相助,我自当另寻他法。告辞。”
她转身欲走,却被白溯叫住:“等等。”
“直觉告诉我,你的承诺很难得,”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这人直觉很准,所以帮你留意冥谷这件事,我应下了。”
白溯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不过能不能找到却是另说,但话又说回来,若我有了消息,该怎样捎给你?总不见得要去流波山吧?”
茶汤泛起涟漪,映出墨潇眼底骤起的杀意。
“别紧张嘛。”白溯手里的折扇亲点墨潇正蓄力的右手:“我虽没见过你,但你涅槃后的焦羽味,比陈年竹叶青还呛人,前天动静又那么大,想认不出来都难。”
“放心,”白溯脸上笑意更深:“我不是多事的人,更何况我们之间平等交易,保密是最基础的,你可以安心在我们青丘逛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