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外列队。

    林夏抱着保险箱冲出物业办公室时，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突然熄灭。黑暗里传来关节转动的咔嗒声，她摸出打火机打着，火苗窜起的瞬间，四个身影在火光里显形：

    程野的塑料躯体倒悬在天花板上，脚踝关节180度反转，耳机线缠成绞索状；周默的左臂变成一串闪烁绿光的像素块，每动一下就掉出几个二进制数字；吴小葵的脖颈歪折成直角，素描本从胸腔里滑出来，纸页上画满了扭曲的笑脸；苏芮站在最前面，玻璃眼珠反射着火光，嘴角裂到耳根。

    “签新账单。”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像老式收音机的杂音。

    “成为管理员。”程野的塑料手指指向林夏怀里的保险箱。

    “加入我们。”吴小葵的纸页哗啦啦翻动，露出最后一页的血字：第48个祭品

    林夏转身撞开消防通道的门，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墙面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刻痕，不同颜色的笔迹写满“救命”，最新的一行是用口红写的，墨迹还没干：“别相信陈媛”。

    她踩到第三级台阶时，脚下突然一空。整段楼梯像被橡皮擦抹去似的塌陷成绿色代码的海洋，林夏坠入深渊的瞬间，看见每个台阶的侧面都贴着标签：

    2025.03.15 林夏恐惧值98%

    2022.03.15 吴小葵恐惧值87%

    2019.03.15 周默恐惧值76%

    原来每年的这一天，都有人坠入这里。

    陈媛在数据深渊里等她。

    下坠感突然消失时，林夏发现自己站在纯白房间里。穿蓝白校服的陈媛坐在餐桌前，面前摊开着泛黄的账单，她的手腕缠着渗血的纱布，正用钢笔蘸着自己的血填写新条款：

    “若初始债权人死亡，债务权转移至系统管理员”

    “你终于来了。”陈媛抬头时，纽扣眼睛里渗出绿色的数据流，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沟壑。她推过来一份租房合同，乙方签名处，林夏三年前的字迹正在燃烧，黑色的灰烬飘到空中，组成新的字：“自愿参与情感能源实验”

    记忆像被捅破的堤坝般涌出来。林夏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郑房东举着这份合同说：“只要共享部分记忆，房租减半。”她看见自己在“情感能源提取授权”那栏签了字，钢笔水晕开的样子，像极了此刻陈媛手腕上的血。

    “系统靠愧疚感运转。”陈媛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她掀起校服袖子，胳膊上布满针孔，“每轮清算都是在收割情感能源，郑房东不过是个看守。”

    房间突然剧烈震动，纯白的墙壁渗出红色液体。陈媛指向悬浮在空中的十二把钥匙，它们正以不同的频率闪烁：“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倒计时还剩03:27:00

    林夏的手指抚过第三把泛着蓝光的钥匙，金属表面突然映出三年前的画面：火灾现场，自己举着啤酒瓶的手在发抖，而陈媛正扑过来想夺走瓶子，她的校服背后印着小小的双鱼座图案。

    “这次别让我死……”陈媛的纽扣眼睛突然流出温热的泪水，滴在账单上晕开血字。林夏这才发现，那些所谓的“纽扣”，其实是被烧熔的玻璃珠，里面还嵌着细小的火苗。

    数据深渊开始崩塌，纯白的墙壁碎成代码碎片。林夏在急速下坠中看见无数个自己：2019年的她在储藏室门外犹豫，2022年的她在消防通道里奔跑，而此刻的自己正紧紧攥着那把蓝光钥匙。

    钥匙突然发出清亮的鸣响，像三年前陈媛在生日那天吹的口哨。林夏闭上眼，听见无数个声音在喊：“选第三把！”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储藏室门口。门内传来陈媛的咳嗽声，而手里的钥匙正泛着温暖的光。

    倒计时跳到03:26: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