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嗡嗡震个不停,提示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李素雨?网络上的武生?瑾萱你问这个干嘛?】
【哇!瑾萱你终于开窍了?看上李老板了?!】
【那可是朵高岭之花!听说追她的人能从他们戏院排到西校门!】
【冷是真的冷!上次我去看戏,想找她签个名,那眼神扫过来,我差点当场冻成冰雕!】
【不过业务能力没得说!扮相帅,功夫硬!上次《挑滑车》那个鹞子翻身,绝了!】
【她好像挺神秘的,除了唱戏很少露面,也没听说跟谁走得近。】
【瑾萱你从实招来!怎么突然打听她?是不是有情况?!】
她手指停顿了一下,继续打字:【少废话!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跟谁关系比较好?最近在忙什么?】
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来自一个戏剧学院舞美系的学姐:
【李老板啊……她最近好像确实挺忙的。】
【听我们班去戏院实习的同学说,她们最近在排全本的《贵妃醉酒》,准备应对文化局的审查,李老板亲自盯,要求特别严,几乎住在戏院了。】
《贵妃醉酒》?全本?文化局审查?
吴瑾萱的心猛地一跳。周罗带这几天魂不守舍地练的,就是这个?
又一条消息补充:【对了,说到关系好……她跟她们戏班的梁池昌师姐关系不错,好像还有个经常去戏院的小姑娘,不是我们学校的,长得挺漂亮,耳朵后面有一缕绿头发,挺扎眼的。】
绿头发!
吴瑾萱的呼吸一滞。周罗带今天没扎头发,但那缕标志性的挑染翠绿,她绝不会认错!
所以,那个“经常去戏院的小姑娘”,就是周罗带!
她最好的朋友,不仅天天跟那个冷面武生混在一起,还成了戏院的“常客”,甚至可能卷入了什么“文化局审查”的大事里!
而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盯着手机屏幕出神,一条新的私聊消息弹了出来,来自那个舞美系的学姐:
【瑾萱,你打听李素雨,是不是跟你那个好朋友有关?就设计系那个周罗带?】
吴瑾萱手指一紧:【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们班那同学说,最近经常看到周罗带去戏院,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候深夜排练室的灯还亮着,就她跟李老板两个人。而且……】学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李老板对她,好像不太一样。挺上心的。】
不太一样。挺上心。
这几个字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吴瑾萱心上。
她想起周罗带下意识反驳“她不冷”时微红的耳根,想起李素雨递过板栗饼时那自然又突兀的举动,想起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一个荒谬又似乎越来越合理的猜测,在她脑子里逐渐成型。
难道周罗带她……
就在这时,奶茶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吴瑾萱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梁池昌。她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长裤,气质温婉,与戏台上的形象截然不同。
梁池昌也看到了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走了过来。
“吴同学?这么巧。”她的目光落在吴瑾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奶茶和板栗饼上,“一个人?”
吴瑾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梁学姐!坐坐坐!我正想找你呢!”
梁池昌从善如流地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找我?有什么事吗?”
吴瑾萱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梁学姐,罗带她……最近是不是在跟李老板学《贵妃醉酒》?”
梁池昌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吴瑾萱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嗯。素雨在教她。”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吴瑾萱紧紧盯着她,“我看罗带状态很不好,李老板也……怪紧张的。还有文化局审查是怎么回事?”
梁池昌沉默地喝了一口柠檬水,似乎在权衡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瑾萱,你是罗带的好朋友,关心她是应该的。有些事,我不方便多说。”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但你只需要知道,罗带现在在做一件对她来说很重要、也很不容易的事。素雨……是在帮她。”
“帮她?”吴瑾萱追问,“帮她对付她爸吗?我听罗带提过一点,她爸好像不同意她学戏,还想要戏院的地契?”
梁池昌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吴瑾萱:“有些仗,只能自己打。外人能做的,最多是递递弹药,或者……在旁边喊声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