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雨接过手机,手指放大图片,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她盯着那几道模糊却确实存在的灰白色痕迹,看了很久。走廊的灯光在她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
周围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仿佛被隔绝开来。
半晌,她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周罗带,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我知道。”
周罗带瞳孔微缩:“你知道?你怎么……”
“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我检查过外墙。”李素雨把手机还给她,眼神冷冽,“六楼正下方五楼的空调外机架上有半枚模糊的鞋印,窗台外沿也有极细微的摩擦颗粒。不是普通的灰尘。”
她顿了顿,补充道:“专业的攀索工具,或者经过特殊训练的人,能做到。”
周罗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指冰凉。“……是我爸?”
“不确定。”李素雨摇头,眼神却异常清醒,“但目的很明显——吓唬你,让你自乱阵脚。”
她忽然伸手,握住周罗带冰凉的手指。她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带着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却异常有力。
“周罗带,”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怕了。”
“怕什么?”
“怕你不在乎他的威胁,怕你真把地契转给我,怕你……再也不回那个家。”
周罗带反手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素雨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来往的人群,低声道:“戏,照常唱。功,照常练。但……”她捏了捏周罗带的手指,“从今天起,我接你下课。”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落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
周罗带看着地上紧密相依的影子,又抬头看向李素雨坚定沉静的侧脸,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一点点落回了实处。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再颤抖。
恐惧还在,但它不再能轻易地吞噬她。
因为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选择与她并肩站在阳光之下,甚至看清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龌龊伎俩。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晚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凉意,却也吹散了消毒水的味道。
周罗带拆开那袋桂花糕,掰了一半递给李素雨。
“甜吗?”她咬了一口,含糊地问。
李素雨尝了一口,微微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甜。”
周罗带看着她微微皱起的鼻子,忽然笑了。
阳光正好,前路或许依旧未卜,但此刻,甜味是真的,掌心的温度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暮色四合,街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缓缓拉长、交融,又随着步伐分离。周罗带捏着手里半块温软的桂花糕,豆沙的甜腻还萦绕在舌尖,却盖不住心底那丝被李素雨的话勾起的、冰锥般的寒意。
专业的。攀索工具。特殊训练。
这些词像淬毒的针,刺破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李素雨的手,那带着薄茧的、稳而有力的手指立刻回握了她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冷?”李素雨侧头看她,路灯的光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模糊了那份锐利,添了几分暖色。
周罗带摇摇头,又点点头,把剩下那点桂花糕全塞进嘴里,含糊道:“风有点凉。”她咽下甜得发齁的糕饼,像是要借此压下喉头的哽塞,“……你真的看清了?五楼外机架上的鞋印?”
李素雨目光扫过前方熙攘的人群,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周罗带能听见:“半枚,前掌,花纹很特殊,像是某种户外攀岩鞋。窗沿的颗粒……”她顿了顿,“我沾了一点收起来了,像是某种特制手套磨损后的碎屑。”
周罗带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顿住:“你收了?在哪?”她几乎能想象那些来自六楼窗外的、带着恶意和危险的碎屑,此刻正藏在李素雨身上的某个地方。
“放心,处理过了。”李素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用纸巾包好,放在安全的地方。”她没具体说哪里安全,但眼神里的镇定让周罗带莫名信服。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周罗带的声音有些发涩。
“告诉你,然后呢?”李素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霓虹灯光在她身后流转,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让你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像刚才在诊室外那样?”
周罗带哑口无言。
是啊,知道了又能怎样?除了加剧恐惧,束手无策。
“周罗带,”李素雨的声音放缓了些,“恐吓之所以是恐吓,就是因为对方只敢躲在暗处。他越是这样装神弄鬼,越是证明他不敢真的对你怎么样,至少现在不敢。”
她抬起手,似乎